他并指如剑，心念引动，一道凝练如匹练的光束射向阴影。
金光触及阴影表面瞬间被吞没，同样只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金光咒无效。”
张唯并不气馁，双手迅速结印，旋即一道凝练如实质水银的银线轰入阴影。
结果依旧。
天罡驱邪咒的银线如同射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阴影依旧故我。
张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地方水火不侵，万法辟易？
他反手拔出一直悬在身侧的白玉剑胎。
温润的剑身散发着先天纯阳剑炁的锋锐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剑尖探入那片荡漾的阴影之中。
触感很奇怪。
剑身进入阴影的部分，仿佛浸入了一种极其粘稠却又空无的介质中。
没有阻力，也没有任何反馈，如同在虚无中滑动。
他尝试着将剑身往下移动，深入探索。
嗯？
就在剑身深入约莫半尺时，剑尖传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
仿佛触碰到了某种坚实无比的地面！
张唯眼神一凛，手腕微动，白玉剑胎在那地面上轻轻划动。
剑尖传来清晰的摩擦感。
下面有实质的地面？
张唯缓缓收回白玉剑胎，剑身光洁如新，没有沾染任何污秽或能量残留。
这阴影像是一个入口，或者一道特殊的门户连通着另一个空间。
他凝视着那片阴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影子中那躁动不安的夜游神印记。
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联系。
不进去，永远搞不清楚这鬼东西的底细，更别提彻底解决它。
张唯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气血如烘炉轰鸣。
他静立在阴影前，气息内敛，泥丸宫中阳神光芒内蕴。
过了好一会儿，张唯身躯微微一动。
来了。
阴影中心的波动骤然加剧，一个新的身影轮廓开始迅速凝聚，又一个张唯的复制体。
就在这复制体刚刚凝聚成形、空洞的双眼即将聚焦的千钧一发之际。
张唯眼中厉芒爆射！
“观楼炼形术！！”
“大威天龙金刚身！”
轰隆！！！
筋骨齐鸣，肌肉瞬间贲张虬结，皮肤下青黑色血管搏动。
淡金色的龙鳞虚影在体表皮肤下浮现流转。
他的身形如同吹气般猛然膨胀拔高，瞬间化作一尊高达一丈的巨灵。
没有丝毫犹豫，在复制体身体刚刚凝实、行动尚未开始的瞬间，张唯巨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沉闷呼啸，再次扣在了复制体的面门之上。
张唯瞬间发力，扣着复制体的头颅，将其整个身体如同抡沙袋般，朝着那片荡漾的阴影，毫不犹豫地一头猛扎了进去。
噗嗤！
如同穿过一层粘稠冰冷的水幕。
巨大的阻力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瞬，紧接着便是视野的剧烈扭曲颠倒。
张唯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疯狂旋转的万花筒。
浮现在眼前的是无数破碎的画面、颠倒的光影、扭曲的线条在疯狂地闪烁、拉伸、折叠。
空间感彻底混乱，上下左右的概念消失无踪。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由无数破碎镜面和无尽流光组成的隧道中急速穿梭，又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时空乱流。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若非他阳神稳固，道心澄明如镜，又有金光神咒护体，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混乱的信息洪流冲击得神魂错乱。
他迅速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一切，所有感知手段都运用到极致，甚至连藏形匿迹之术的探测之法都没有遗漏，全部运用了起来。
这些破碎的画面尽头，让他不禁想起道门典籍中描述的“溟涬大梵，寥廓无光”的混沌初开之景。
佛经也曾说过“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所指向的时空不执之境。
在这里，时间似乎失去了单向的箭头，空间也并非稳固的三维结构，更像是无数可能性叠加的奇异维度。
这是一个介乎于虚实之间、超越凡俗理解的四维夹缝。
那些被阴影复制出的个体，或许并非凭空捏造，而是从这个混乱的时空维度中，如同镜面反射般，截取了他自身在过去某个瞬间的投影，或者映射了未来某一刻可能存在的状态，强行投射到现实之中。
就在这令人头晕目眩的穿梭中，张唯紧扣着复制体面门，感知到掌心下那东西的剧烈挣扎。
它似乎也受到了这混乱空间的影响，但那股源自本能对张唯的杀意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空间的扭曲而变得更加狂暴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刹那，又或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嗡！
所有的扭曲、光影、破碎感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张唯双脚猛地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巨大的惯性让他这尊巨灵之躯都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稳。
眼前景象瞬间清晰。
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手中的复制体，此刻更加狂躁，下半身如墨汁般蠕动着，试图挣脱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