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断臂为什么会指向这里。
张唯心头思索。
曾经这位三坛海会大神与东海龙宫之间可是有着一段血海深仇的过往。
张唯在巨坑边缘驻足片刻,仔细探查一番,确定没什么异常后,悄然运转四门藏形匿迹之术,朝着巨坑一跃而下。
下坠的过程中,周围的黑暗如实质挤压过来。
五万米深的海底,这里的压力已经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即便是他那具堪称仙途门槛的凌霄楼宝体,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压力。
一路无惊无险落到底后,张唯双脚踩在了地面上。
他环视了一圈,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殿宇,但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大部分被掩埋在黑沉的淤泥之中。
巨大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沉积物,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精美的雕刻纹路,但已经被岁月和秽气侵蚀得模糊不清。
张唯看了眼肩后哪吒断臂所指的方向,开始缓缓前进。
他并没有释放气息,而是极尽收敛,无声无息地前进,连一点水流波动都没有带起。
在这种地方,天知道还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小心驶得万年船。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十几根长短不一的断裂巨柱耸立,到处都是倒裂的石块,依稀能看到厚重的石砖。
这里,就是哪吒断臂所指的地方。
还不等他细看,肩胛骨上的哪吒断臂此时蓦地生出些许感应,随后,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就从一处淤泥地中弹射出来,飘到了张唯身前。
“……”
张唯并没有直接上手,他仔细看了一圈后,神色微动。
这是一片人身上的血肉,只是似乎因为年代极久远,已经彻底生机泯灭。
如果不是他如今观楼练形术圆满,对血肉之物极为敏感,还真没办法发觉。
这片血肉干枯得像是风化的树皮,表面布满了裂纹,呈现出灰黑色。
想了想,张唯并没有用自己手去接触,而是操控哪吒断臂,一把将这片黑漆漆的干枯血肉握在手中。
就在触碰到那片血肉的瞬间,白玉断臂猛地一震,一道奇异的波动瞬间将张唯笼罩其间。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轻轻恍惚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时,自己正身处一片断崖边。
前方是东海之滨,九天云层之上,海啸冲霄,竟然有无数虾兵蟹将,更有真龙气息盘桓。
那些虾兵蟹将个个都有数丈大小,手持兵器,甲胄鲜明,排列成整齐的军阵,散发出滔天的妖气。
而在它们上空,一条通体青鳞的真龙盘旋飞舞,龙须飘动,龙目如电,每一次呼吸都引动风云变幻。
至于面前,正站着一名用长剑切着自己脖颈的八九岁的稚童。
稚童两边扎着包子头,赤着脚,眉头倒竖,戾气冲天。
他口中正喝道:“一人行事一人当,我打死敖丙、李艮,我当偿命,岂有子连累父母之理!”
这是……哪吒?
张唯心头微震。
当看到张唯出现在面前时,哪吒眼中迸射凌厉杀意,厉声道:“你要阻我?!”
张唯甚至没来得及说话,哪吒手中的长剑就已经杀了过来。
那剑光凌厉至极,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火气,仿佛要将眼前的阻碍尽数摧毁。
张唯只得闭上嘴,手中一番,薪火剑握在手中,一剑上挑,与哪吒战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声在海风中炸响,火花四溅。
张唯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剑上传来,手臂微微发麻。
这哪吒,果然不愧是天生魔童,根骨不凡。
就算没有任何修炼,单凭肉身也极其强悍,更何况对方在这个时期已经有乾坤圈和混天绫,且精通五行遁术。
若非他观楼练形术圆满,凌霄楼状态下形与气彻底不分彼此,躯壳更可引奇异清灵,引地脉之厚重,还真没办法硬抗。
而对面的哪吒也是越打越震撼。
他从小就在陈塘关称王称霸,连东海龙宫都不放在眼里,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无论是在速度还是力量上与自己抗衡,甚至隐隐压得自己有些抬不起头来。
“好胆!”
哪吒大声道了一句,手中长剑攻势更急。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但每一剑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张唯神色冷冽,道阳化形剑意催发,剑锋吞吐剑气。
他不再被动防御,开始主动出击。
薪火剑化作一道银色匹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哪吒肋下。
哪吒反应极快,侧身避让,但张唯的剑法何等精妙,太乙分光剑诀在他手中早已出神入化。
就在哪吒避开的瞬间,剑势骤然一变,分化出数道剑影,真假难辨。
噗嗤!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剑气划破了哪吒的手臂,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
哪吒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伤过。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张唯,眼中杀意更盛。
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满含担忧地唤了一声。
“吒儿!”
哪吒身体微微一僵,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