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曾为苍生燃尽三昧真火的神祇,还是一个被无尽怨念和不祥彻底扭曲的恐怖存在?
若真弄出个不受控制,偏执暴戾的大爹出来,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这方恶土深处危机四伏,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压下心头翻腾的思绪,神识再次细致地扫过方圆数里。
眼下除了那石碑裂缝中喷吐的炽热,再无其他活物或异常能量波动。
确定环境暂时无虞后,张唯在镇魔碑裂隙边缘盘膝坐下。
双腿交叠,双手结印,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心念微动,纯阳法力开始汩汩注入哪吒断臂之中。
法力奔流间,断臂上布满裂痕的莲瓣状神甲瞬间流淌出熔金般的赤色光晕。
那光晕越来越耀眼,甚至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将整片石碑都映照得通明。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断臂微微震颤。
没过多久,裂缝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着断臂的召唤,从极深的地方缓缓上升。
一块约巴掌大小、干瘪的血肉碎片猛地从裂缝深处挤了出来。
那肉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彻底生机泯灭。
正是先前感应到的那种彻底生机泯灭的哪吒肉身碎片。
张唯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
念头驱使下,那截白玉断臂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攫住了那块漂浮而出的干枯血肉。
轰!
接触的瞬间,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张唯识海炸响。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冲击。
白玉断臂剧烈震颤,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奇异波动轰然爆发。
天旋地转,光影流转。
等视野再次清晰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海浪咆哮的声音、凄厉的风声、还有那肃杀的金戈铁马之气,瞬间充斥了张唯的所有感官。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海水咸腥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再次身处一片断崖之巅。
这似乎是续接上了前面那个幻境。
眼前那个娇小的身影正傲然挺立于断崖边缘,身上腾地燃起了近乎纯白的恐怖火焰,火焰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脚下的岩石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边缘处开始融化成赤红的岩浆。
哪吒怒火中烧,含怒出手。
那小手掌猛地抬起,掌心凝聚出一柄由火焰凝结的长剑。
那长剑通体赤红,流转着熔金般的烈芒,剑身周围的空间都被炙烤得扭曲,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猛然转身,燃烧着怒火的双眼死死锁定了张唯。
“死!”
一声稚嫩却充满了滔天杀意的怒吼,从哪吒口中爆发。
他挥剑斩出,剑光裹挟着先天真火,化作一道宽达数丈的恐怖剑气,撕裂长空,朝着张唯当头劈下。
那剑势之猛烈,简直像是要将整座断崖都劈成两半,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真火充塞了他的视线。
张唯瞳孔骤然收缩,那种生死一线的死亡预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没有一丝慌乱,身体的反应远比思维来得更快。
龙蹻术!
紫芝遁法!
张唯的身形在原地猛地一虚,就像是投入水中的倒影,迅速消散。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融入狂风的青烟,身形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后暴退。
原地只留下一道被先天真火瞬间气化的残影,以及空气中一片扭曲灼热的痕迹,那痕迹几乎在下一瞬就被恐怖的火焰吞没,连渣都没剩下。
唰!
光影一闪,张唯的身影在百米开外重新凝实,稳稳落在另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刚才所立之处,已被哪吒那狂暴的剑气真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坚硬的岩石在火焰面前就像豆腐一样脆弱,被轻易融化成了赤红的岩浆,滋滋作响,冒着刺鼻的青烟。
那一道真火剑气,足以将一座小山头都劈成两半。
哪吒一剑劈空,狂暴的力量无处宣泄,将脚下的断崖震得龟裂开来,碎石飞溅。
他猛地抬头,那一双燃烧着怒火的双眼死死锁定百米外的张唯,小脸上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哪吒没有料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能从他必杀的一剑下毫发无损地逃脱。
这怎么可能?
张唯面色不变。
他迅速扫视整个战场。
东海那边,虾兵蟹将如潮水般涌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东海龙王敖广更是盘旋于九天之上,龙躯长达数百丈,通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般大小,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龙目含煞,龙爪虚按,周身缭绕着浓郁的云气和水汽,随时都可能降下雷霆之怒,那股磅礴的龙威和引动的天地之力,让张唯都感到一阵心悸。
什么幻境这么真实,简直像是记录在这块血肉碎片中的真实历史片段。
张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此时此刻哪吒已经再次锁定了他的身形,手中的烈焰长剑再次高举。
“跑得倒快,我看你能跑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