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洛书并非封存在此祭坛之中,但吾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件存在的气息,就在这祭坛之下!”
张唯心中疑惑更深,终于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
“前辈,恕晚辈直言。河图洛书乃人族圣物,传说中为黄帝所得,用以平定天下。
您与黄帝乃是生死大敌,为何您却能如此清晰地感应到它们的存在与方位?”
蚩尤闻言,脸上骤然浮现出莫名笑容。
“哈哈哈哈,问得好!因为当初轩辕正是用这河图洛书的力量,布下那封镇大阵。
以轩辕剑将吾这头颅生生斩下,流放于无尽天外虚空,让吾永生永世难回故土,尝尽万载孤寂与漂泊之苦。”
“他以为,凭借河图洛书勾连天地本源之力,就能将吾彻底磨灭,或永世放逐,可岂能尽如他所愿?”
蚩尤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阴差阳错,天数轮转!你们手持蕴藏九黎星路坐标的舆图,打开了归途,终于撕破了那虚空封禁,重归此界!”
他低头,盯着脚下祭坛中央的阵图。
“河图洛书作为当初封镇吾的阵眼,与吾之真灵早已在万载对抗中,产生了无法斩断的联系,吾归来了,它们的气息对吾而言再清晰不过。”
话音未落,蚩尤猛地抬手,那杆缠绕着凶煞黑气的兵主旗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他毫不犹豫地用旗杆锋利的尾端划破自己另一只手掌的掌心。
暗金色的血液,如粘稠的岩浆般汩汩涌出。
他手臂挥洒,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元和巫术秘力的神血,泼洒在祭坛中央的阵图之上。
血液如活物沿着阵图的纹路迅速蔓延,暗金色的光芒伴随着古老苍茫的气息从阵图中升腾而起。
蚩尤将兵主旗重重顿在阵眼中心,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双手开始结出极其古老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诵唱着晦涩拗口咒言。
那声音起初低沉,如大地深处的闷雷,渐渐高亢,引动四方气随之震荡。
祖巫召请咒!
张唯看得清楚。
蚩尤在沟通冥冥之中可能残存于时空长河里的祖巫烙印,试图召唤后土与烛九阴这两位掌控大地与时间的祖巫残灵意志降临。
他要借这源自混沌的祖巫之力,撼动此地深埋的河图洛书。
随着蚩尤的咒言越来越急,步法越来越快,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响应。
轰隆隆!
头顶铅灰色厚重云层此刻疯狂旋转起来,形成一个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巨大秽气漩涡。
漩涡中心,混合着大地脉动与时光错乱感的磅礴意志,如九天银河垂落,无声无息却又沉重无比地降临。
这股力量带着苍茫与沉重,直接作用于祭坛,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祭坛周围的地面,无数道土黄色的光芒线条浮现,纵横交错,构成一张覆盖大地的巨大网络。
地脉网络中心,正汇聚于这座五色祭坛之下。
天空的时光伟力,大地的厚重本源,两股源自祖巫概念的恐怖力量在蚩尤的引导下,落在了祭坛与地脉的连接点上。
嗡!
沉闷到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咔啦啦!
在张唯注视下,那座坚逾精钢,庞大如小山的五色祭坛,其中心部位,硬生生地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缝隙。
缝隙宽逾十米,深不见底,边缘犬牙交错。
带着万古尘埃与奇异腐朽味道的气息,混合着下方涌出的不祥秽气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张唯强忍着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一步跨到裂缝边缘,凝神向下俯瞰。
缝隙之下,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恢弘景象,赫然是一座深埋于地底,建制极其古老且保存相对完好的巨大地宫。
地宫穹顶高耸,由某种散发微光的玉石支撑,隐约可见壁画轮廓。
巨大的石柱排列,支撑着广阔的空间。
地宫深处,似乎还有殿宇楼阁的阴影,透着一股庄严肃穆。
“这是……”
张唯心中剧震。
黄帝陵寝?
传说黄帝乘龙飞升后,臣民为纪念他,在桥山修建了衣冠冢。
但若黄帝真的功成圆满,乘龙飞升,登临仙界,为何还需要在人间设立陵墓。
这深藏于祭坛之下,被蚩尤以祖巫之力强行轰开的宏伟地宫,难道真是埋葬那位人文初祖的所在?
这与他乘龙飞升的传说,岂非自相矛盾。
“黄帝的陵墓?”
旁边的蚩尤也低下头,盯着下方那幽深的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