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蚩尤紧抿着嘴唇,翻涌着暴怒与不甘。
黄帝向前迈出一步,立在蚩尤三丈之外,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等存在而言,已是触手可及。
他淡淡开口,回荡在寂静的大殿。
“也就是说,吾当初的抉择,吾所行的道路,是对的。而你,蚩尤,你错了。”
这话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让蚩尤狂怒。
蚩尤巨大的胸腔剧烈起伏,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那因被揭疮疤而生的阴沉暴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地的极致狂傲。
他微微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仿佛要将这万载的压抑与这陵寝的穹顶一同撑破。
“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滚出,初时压抑,继而变得高亢肆意。
“是非对错,吾已无心过问,此番出世,只为复仇!”
蚩尤毫不掩饰杀意。
“黄帝!任你舌绽莲花,也改变不了今日之局!你我之间,唯有生死可了结了,万古恩怨,就在此刻,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生死二字还在大殿中激荡回响。
“吼!!!”
蚩尤已然动了。
没有半分征兆,他整个人连同那柄虎魄巨刀,瞬间化作了一道撕裂虚空的刀光。
这是将自身狂暴无匹的肉身伟,万载积压的凶戾煞气,以及源自祖巫血脉的蛮横意志尽数压缩爆发。
刀即是人,人即是刀。
所过之处,被强行撕扯拉伸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狂暴的气流将地面坚逾神铁的黑色巨石犁开一道深沟,碎石尚未飞溅就被那毁灭性的刀罡碾成齑粉。
电光石火间,裹挟着毁灭的蚩尤,已然撞至黄帝身前。
虎魄巨刀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狠狠劈落。
然而。
蚩尤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刀,竟斩入了空气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黄帝的身体。
狂暴的刀罡去势不减,轰击在黄帝身后那巨大的御座以及更后方的殿壁之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
由特殊黑石构筑,刻满古老符文的殿壁被暗红刀罡硬生生劈开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裂口。
裂口边缘如同被熔岩灼烧,呈现出炽热流淌的暗红色泽,碎石如同流星火雨般向内崩塌飞溅。
整个黄帝寝陵地宫都在这狂暴的一击下剧烈摇晃,穹顶簌簌落下大块巨石,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蚩尤的身形因这全力一击落空而猛地一个趔趄,巨大的力量反噬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他稳住身形,豁然转头,眼中充满了暴怒与惊愕。
只见那被他一刀穿透的黄帝身影,依旧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三丈处,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半分。
那身影如同水中倒影,微微荡漾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虚影?!”
蚩尤的声音充满了被戏耍的狂怒。
“你竟敢如此戏耍于吾?!”
黄帝那朦胧面容上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静静地看着暴怒的蚩尤。
“蚩尤,你还是这般。不识天数,不明大道,只知依仗神通蛮力,欲以力压服一切。
可你须知,天地运转,自有其大势洪流,逆流而动,纵有移山填海之力,亦不过螳臂当车。更何况……”
黄帝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难言意味。
“你如今之力,比之涿鹿全盛之时,又剩下几何?力既未够,心又不明,如何能横压这天地,如何能主宰这人族兴衰?”
到了蚩尤这等境界,心志早已坚逾金刚,认准的道路岂会因三言两语而动摇。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眼睛眯成缝隙,目光在黄帝那虚幻的身影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其破绽或真身所在。
他声音低沉。
“花言巧语,动摇不了吾心,黄帝,收起你这套!你的真身究竟藏在何处?!”
忽然,蚩尤目光一闪。
他死死盯着黄帝那虚幻的身影,神情略有嘲讽。
“吾知道了,蛇蜕,你行蛇蜕之法了!是不是?!”
黄帝闻言,虚幻的身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