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沉默了。
魏华存的话,冲刷着他心中对星路残存的渺茫希冀。
能修至仙真境界,没有人是傻子,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守的道。
如果真如魏华存所说星路崩毁,坐标失效,茫茫星海无异于吞噬一切的坟场。
但张道陵兴许会有依仗。
真假难辨,但眼下,此界尚有一搏之力,远未到需要赌上一切踏上那条不归路的地步。
他不再言语,只是深深看了魏华存一眼,转身。
谢自然、郭璞、阴长生等人无声地跟上,沉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魏华存的冷笑隔绝在内。
重新回到静虚庐那清幽古朴的道场,只余下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清气。
张唯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膝上放着那卷流淌着星图山川的河图洛书,眉头微锁。
“萨守坚……”
张唯思索着念着这位北宋高道那尊崇无比的名号。
道藏典籍中记载,其人性烈如火,守正不阿,行事光明磊落,知行合一,以雷法威震天下。
然而万载岁月,恶土侵蚀,连张道陵、魏华存这等开派祖师都沉沦扭曲,萨守坚真能独善其身?
还有一个更深的疑虑盘旋不去。
自天地剧变以来,除了张道陵偶有现身,萨守坚、葛玄、许逊这其余三位并称的天师,竟如同人间蒸发,从未显露过丝毫痕迹。
张道陵尚有渡世神舟计划,魏华存疯狂追寻黄帝遗存,他们呢?
是真如魏华存诅咒所言,早已化为枯骨,还是如同萨守坚一样,隐匿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默默承受着恶土的侵蚀,或者已经变成了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他绝不相信,这几位能与张道陵并称的绝顶人物,会如此轻易地无声陨落。
张唯感受着周身萦绕的阴冷气息,不足四个月了。
一旦触发,那无可抗拒的拖拽之力便会将他拉入恶土深处。
到时候就算阴符钱给了他法天象地的能力,难道还能反抗吗。
不能再等了!
所幸,现在他修炼能得到极大提升。
有河图洛书傍身,自然能极大加持他修炼的速度。
而且在黄帝寝陵深处,他不仅带回了这先天圣物,更搜刮了诸多上古遗珍。
这些都是铸造元都,搭建玉京的顶级资粮。
“元都乃人身宇宙之基,玉京为沟通天地之桥所在,元都底蕴越厚实,根基越牢固,未来登临元都之巅时,视野便越广阔,感悟便越深!”
他如今紫府初开,元都已有斜月三星洞的雏形,正是需要海量精纯能量和天地奇物夯实根基,冲击玉京的关键时刻。
“分神化念!”
张唯心念如电闪。
泥丸宫内紫府道韵轰然运转。
嗡!嗡!嗡!
三道与他本体容貌一般无二的阳神分身,一步踏出顶门。
三尊分身甫一现身,便占据静室三方,与本尊形成四方拱卫之势。
张唯本尊心神沉凝,全力运转《灵台紫府天仙诀》。
泥丸宫内,那方新生的紫府宇宙中央,巍峨的斜月三星洞神山虚影愈发清晰。
神山之巅,斜月清辉遍洒,涤荡神魂,三星光芒流转,对应精、气、神三元本源。
海量的紫府法力如奔腾的江河,在张唯意志的引导下,涌入这根基异象之中。
同时,膝上的河图洛书微微震颤,流淌出丝丝缕缕至清至纯的先天道韵,融入那不断凝实的山体。
那些上古养魂丹被吞渊秘录炼化,精纯的固魂之力与生命精粹化作涓涓暖流,滋养着元都空间,稳固着紫府道基。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这座神山融为一体,俯瞰着下方浩瀚的法力海洋,一种统御内宇,执掌乾坤的宏大感油然而生。
左边的阳神分身则手捧一卷竹简,周身弥漫着堂皇正大,中正平和的气息。
他在参悟《轩辕守一至道》。
这门得自黄帝陵寝核心的秘法,并非具体的攻伐之术,而是一种沟通、统御、乃至守御天地人三才之力的至高理念。
分身心神沉浸其中,此法讲究守一为体,炼气为用,敛神归窍,顺天而行。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右侧的阳神姿态却截然不同。
他身躯猛地拔高三尺,肌肉贲张隆起,皮肤下淡金色纹路与赤红帝江神纹同时爆发出光芒。
它在苦修《十二都天神煞锻体秘录》。
端坐在张唯本尊身后的阳神分身则显得最为安静。
它双目微闭,周身毛孔仿佛化作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