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规则压制一切宏大神通,法力尚难运转,你这法相显化之术…这不合天道,这怎么可能?!”
张唯目光垂下。
“你倒是见多识广,看来这尸解路上,见识过不少东西。”
栾巴没有回应,陷入茫然,只剩下细碎呢喃。
“难道我辈舍弃肉身,追求尸解魂入微小真的走错了路?”
张唯不再理会掌中魂体的呓语。
他是浊体,观楼炼形术十二重凌霄楼圆满,肉身踏足仙途门槛的异数,更是修成玉虚斗战圣法三头六臂的存在。
他的路独一无二,岂会去印证这些尸解残魂的歧路对错。
噌!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死寂。
张唯右手虚握,紫府深处薪火剑应召而出,稳稳落入掌心。
此地古规则对紫府法力凝聚的剑气压制极强,十成威力难发挥一成,但他还有办法。
“喝!”
一声低喝。
只见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巨弓,重心下沉,足下坚硬的黑石地面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持剑的手臂筋肉如钢索绞动,将薪火剑朝着面前的院墙悍然抡劈而下。
轰!!!
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爆发所引动的恐怖风压骤然而起。
空气被极致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冲击波。
这道风压剑气甫一出现,便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它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在灰白院墙之上。
嗤啦!砰!
轰隆隆!
厚重的石墙在这力量前,如纸糊般被瞬间洞穿,巨大的石块向内里猛烈爆开。
这风压剑气去势丝毫不减,沿着直线路径疯狂突进。
所过之处,廊柱断裂,假山粉碎,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挡在路径上的偏房、厢房如遭遇了陨石撞击,墙体轰然倒塌,屋顶被整个掀飞,木石结构在沛然巨力下化为齑粉。
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灰黑色的烟柱。
直到这毁灭性的冲击波一路碾过半个前院,将主院正厅那厚重的门墙连同半边屋顶轰然撕碎,露出里面内堂,其动能才终于被层层叠叠的废墟消磨殆尽,化作一阵席卷四野的狂风,吹得张唯道袍猎猎作响,头发狂舞。
整个府邸,如被一柄无形巨斧从中劈开。
一条触目惊心的毁灭通道,从院墙直抵主厅。
“……”
被拎在张唯手中的栾巴,目光僵滞,连颤抖都忘记了。
他呆滞地望着那条路,望着那仍在簌簌落下的碎石尘土,只剩下超越认知的震撼。
过了许久,他声音才断断续续响起。
“以纯粹肉身之力挥剑,引动天地风压化作巨剑劈山断岳,我栾巴苟延残喘万载,自诩见多识广,今日方知何谓力之极境,何谓一力破万法……”
张唯神情淡漠,目光扫过自己造成的破坏。
他声音平静:“现在,你见着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耽搁。
一只手稳稳拎着栾巴,轰然踏入了王和平府邸的废墟之中。
府邸内部一片死寂。
脚下是冰冷的青石板,缝隙里顽强钻出的是一种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灰黑色苔藓。
空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铁锈混着腐败内脏的甜腥,直往人鼻腔深处钻。
两侧斑驳的廊柱投下扭曲的阴影,仿佛随时会化作择人而噬的怪物。
“这鬼地方,连点活气都没有。”
栾巴絮叨,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王和平那老小子,躲在这种地方炼仙机,我看他是炼疯魔了!”
“闭嘴,仔细感应,若有异动,你便是第一道盾牌。”
栾巴一听顿时闭上了嘴,努力感应着周围的古怪。
张唯面色不变,这地方神识感知并不保险,他索性不再依赖飘忽的神念,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足下紫气微吐,龙蹻术力将脚步声彻底消弭于无形。
他开始一间间探查那些紧闭或半塌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