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修炼的几门炼体功法,除了十二都天神煞锻体秘录之外,对他而言都是互补。
炼法珠的推演并未停止。
模拟出的神物洪流在完成换髓后,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汹涌地融入张唯的筋肉皮膜,甚至渗入每一个细胞。
《大威天龙金刚身》第十一重狱力生身的法门被自动引动。
皮肤下的龙鳞纹路开始发生玄奥的变化,隐隐勾勒出一座座微缩的炼狱虚影。
一股仿佛能镇压诸天邪魔的恐怖力场,开始在他周身三丈之内悄然凝聚。
这力场无形无质,却能让靠近者如陷泥沼,气血迟滞,道心蒙尘,生出无边恐惧。
此乃初生的镇世狱力。
可惜,在即将突破第十一重时,张唯不得不停下炼法珠的催动。
炼法珠光芒暗淡了许多,明显不够突破第十一重,与其如此,他不如留些能值出来,钻研其他功法。
与此同时,紫府修炼亦未落下。
分神化念之间。
《灵台紫府天仙诀》心法流转,元都玉京紫府在吞噬炼化的本源滋养下,那轮高悬的斜月愈发雄浑,仿佛真的化作大月,散发的清辉照耀得紫府明亮。
玉京中心,象征道基的三星洞异象周围,开始有亭台楼阁的虚影若隐若现,仿佛一座天宫仙阙即将拔地而起。
这些亭台楼阁虚影,实则是体内诸般窍穴,内藏玄妙隐现,每沟通一个窍穴,便能在灵台紫府天仙诀之下演化出一座宫阙。
距离那玉京落天宫的紫府大成之境,已经能看到些苗头。
一月时光,在深修中倏忽而过。
静室内,张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似有日月轮转之象,随即又内敛于深邃。
他掐指一算,眉头微挑。
“时辰到了。”
起身,推门而出。
找到了谢自然与郭璞所在。
蜀都特事局核心区域一座大厦中,一间用于商议要事的会议室。
密室中气氛略显凝重。
谢自然一袭素雅道袍,盘坐于蒲团上,气息比月前凝实不少,但眉宇间仍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郭璞则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阴长生依旧裹在玄色道袍里,气息幽深。
张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室内。
“张道友,你出关了。”
谢自然抬眼看来,声音清越,开门见山。
“正欲寻你,张道陵以招真炼神,唤一位神将送来一道神念符诏。”
她素手轻扬,一道萦绕着清光的玉符悬浮于空,张道陵那威严低沉的声音从中传出,回荡在密室。
“蓬莱之畔,神舟将启。万载筹谋,尽在今朝。念及同道之谊,特此相告。来与不来,诸君自决。若欲同行,三日后辰时,蓬莱旧址,过时不候。”
符诏念完,清光散去。
谢自然看向张唯。
“他终究是要启那渡世神舟了。此符诏遍发我等尚存联络的仙真同道,邀我等观礼,到时候兴许有其他恶仙会现身。”
“哼!”
一旁的郭璞忍不住嗤笑出声,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
“观礼,张天师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什么念及同道之谊,就是贼心不死,黄鼠狼给鸡拜年!尤其是对你,张道友!”
他转向张唯,眼中讥诮。
“他那神舟横渡虚空,消耗何等巨大,你那身能在末法秽土中如鱼得水,炼化万秽为资粮的浊体天赋,在他眼里,就是最完美的人形炉鼎!
是能支撑神舟远航的无尽燃料,他这是想在最后关头,再蛊惑你一次,甚至不排除强掳!”
阴长生的黑袍也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
“郭道友所言不差,张道陵行事,向来谋定后动,为达目的,手段不拘,此去观礼,恐非坦途。”
张唯听着两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哑然之色。
郭璞的刻薄与直指要害,阴长生的谨慎提醒,都印证着他心中的判断。
张道陵的邀请,绝非简单的告别。
然而,他目光扫过密室中三人,最后落向窗外那片笼罩在末世阴霾下的城市轮廓,缓缓开口。
“此舟虚实,关乎此界最后一条生路的真相。是通天坦途,还是绝望深渊,是救世方舟,还是张天师一人的超脱之筏?”
他顿了顿,“无论如何,此等牵动万古,决定亿兆生灵最后可能去向的大事我必须亲眼去看一看。”
这不单单是人族前进的方向,更是他道途的印证。昔日女娲伏羲铸造星路而去,却又在无穷微小之地,第二界域之中留下躯壳。
他们也在探索,到底哪条路可行,他也想看看,这条沿着星空古路而去的路途,是否真的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