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表那层无形的力场微微波动了一下。
张唯心头微动,当即深入第二界域之中,出现在一群鳞甲蛇周围。
这些鳞甲蛇看到突兀间出现的张唯,当即发出嘶嘶声音猛冲而来,却转瞬如陷泥沼。
它们似被无形的巨山砸中,整个魂体瞬间被压得扁平,紧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身上翻腾的怨气黑烟像是被冻结,连思维都仿佛停滞。
这正是触之即压,近身者气血凝滞、道心动摇的具现。
张唯没有理会这些鳞甲蛇,他缓缓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震得空气都似水波纹荡漾。
他感受着体内狱力。
骨髓之中,金红色的浆液如熔化的神金,奔涌流淌,散发出磅礴的生命力与力量感。
他并指如刀,极其艰难地在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刻意压制了观楼炼形术的自愈本能。
伤口处金光流转,血肉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不过一个呼吸间,伤口已然愈合如初,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重创瞬息复原,此乃金刚玉髓赋予的恐怖自愈伟力。”
张唯心中了然,却又忍不住哑然。
“不过,比起观楼炼形术那近乎时光倒流般的恐怖恢复速度,还是慢了不少,这门佛门禅宗的护法神功,唯一突出的就是在肉身的绝对硬度和堂皇破邪之力上,以及这新得的镇世狱力。”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那亿万微尘佛狱。
狱力初生还很微弱,需要不断填充囚徒。
外邪、内魔、自身业障。
加以镇压炼化,才能不断壮大,反哺金身,提升修为。
这无疑是一条需要持续降妖除魔的道路。
张唯眼中思索着吞渊秘录和大威天龙金刚身。
“一者度化,一者掠夺。度化得功德,掠夺得力量。功德可滋养神魂道心,稳固根基,力量可强化肉身法力,横扫一切。若能并行不悖,甚至相互转化?”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他尝试着,将一缕被吞渊秘录炼化后,精纯却依旧带着恶土特质的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导向一处新生的微尘佛狱。
那缕能量甫一靠近,佛狱内壁的降魔符文瞬间亮起,无形的狱力烙印在能量之上。
嗤嗤声中,能量中蕴含的那一丝恶土印记被强行镇压。
而剩下的精纯能量本源,则在狱力的煅烧下,竟隐隐带上了一丝中正平和的佛性光辉。
虽然极其微弱,但这变化真实不虚。
“果然可行!”
张唯心中一震,涌起巨大的惊喜。
“吞渊掠夺力量,狱力度化杂质,提纯本源,甚至能转化出一丝佛性功德,这岂不是将恶土的毒药,经过两道工序,变成了滋养金身佛性的补品?”
这发现的意义非同小可。
这意味着,他在这污浊恶土中修炼《大威天龙金刚身》,不仅不会受到阻碍,反而可能比在灵气充裕的古代更快。
因为他有近乎无限的资粮。
恶土中无穷无尽的不祥秽气与邪魔外道!
“炼法珠修出的这门佛功,就像是为这末世量身定做的,或许它本就蕴含此道,只是在这恶土环境下,与我的吞渊秘录相遇,才碰撞出如此火花!”
狱力生身,不仅大幅增强了他的防御和近身压制能力,更打开了一扇高效利用恶土资源,淬炼自身佛性金身的大门!
他缓缓收功,体表流转的淡金狱力光辉与肌肤下搏动的吞渊吸能脉络同时隐没。
随后再次回到了现世之中。
静虚庐内粘稠如铅的压力骤然消散。
张唯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那镇世之意。
力量还远远不够,但这条路,走对了。
他握紧了拳头,皮肤下,亿万微尘佛狱无声运转,如蛰伏的亿万金刚,等待着囚徒的到来。
两月之期,迫在眉睫,这新生的狱力,将成为他直面大恐怖的重要砝码之一。
思量间,张唯心念微动,再度催动维度之眼。
那双洞穿虚实的眼眸褪去内敛,眸光撕裂现世与第二界域的双层壁垒,穿透层层灰雾与层叠山峦,径直落向第二界域深处的罗浮山。
山中古观静立,岁月沉淀的古朴气韵流转,一道青衫道人默然端坐殿中,万古不动,寂然无波。
葛洪!
也就在张唯目光锁定对方的刹那,罗浮古观之中,那沉寂万古,一动不动的身影,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