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唯方才,分明未曾引动外界丝毫天地之力,举手投足间,五行生克轮转,万物衍化尽在掌握。
“不过小道尔。”
张唯淡然收势,袍袖轻拂,那五条灵动游弋的五行光龙便如倦鸟归林,倏然没入袖中,静室重归原状。
玉京既成,万法皆由心发。体内诸窍如星,映照外天地规则,术法不过撬动规则的支点。
他目光平静,看向紧跟着吕运进来,脸色同样凝重的陈观,心中明白二人为何事而来,直接问道:“齐备了?”
陈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递过一块晶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不断滚动的清单。
“两百万人已集结于地下三区,粮食、种子、工具分装十万箱。”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担忧。
“但是张先生,您真要带这整整两百万人进入河图洛书?那里面终究是未知之地,古籍记载,河图洛书乃先天神物,自成乾坤,可那乾坤是何模样,规则是否利于凡人生存?我们一无所知啊!”
张唯的目光扫过晶板,未置可否。
他转身,一步踏出静虚庐,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地下三区那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广场边缘。
地下三区广场,黑压压的人群寂静无声。
腐锈的通风管道滴着水,冷白光下可见一张张紧绷的脸。
“此去或许永别现世。”
张唯声音不高,却如钟磬撞进每个人心底。
“河图洛书能再造乾坤不假,但新天地规则未定,时间长了兴许会有未知风险,但河图洛书中二气萦绕,可改易体质,往后说不得能呈现上古先民之态,但一切都说不准。现在退出,可领双份物资回生活区。”
人群死寂三秒,前排独臂汉子突然嘶吼。
“老子媳妇烂在秽气里的时候,怎么没人给选择?!”
他猛捶胸口,“跟您走!”
“走!”
“走!”
声浪如潮。
张唯颔首,河图洛书自眉心浮空展开。
非金非玉的卷册哗啦作响,星图流转间化作百丈漩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吸力,人群却如细沙入海,成队列消融在星光中。
白发老者最后回望锈蚀的穹顶,喃喃道:“替我们看看新太阳……”
等到将两百万人收入河图洛书之中,张唯心神迅速沉入河图洛书。
此刻河图洛书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
两百万人族的生机,瞬间激活了沉寂万古的造化伟力。
嗡!
整个洛书空间都在共鸣。
原本交织流转,泾渭分明的清浊二气骤然被惊醒。
清气如炽白匹练,挣脱束缚,扶摇直上,所过之处,污浊退散,化作一片澄澈如洗,无垠高远的天穹。
浊气则如厚重玄黄,轰然沉降,发出沉闷轰鸣,化作坚实广袤的大地。
地、水、火、风,四象之力在清浊激荡的漩涡核心轰然爆发。
大地板块在无形的伟力下隆起为巍峨山峦,撕裂出幽深峡谷,浑浊的水汽凝聚成奔腾的江河,汇聚成浩瀚的湖泊,最终奔流入新生的海洋。
地火熔岩从裂隙中喷涌,炽热的光芒照亮新生的大陆轮廓,又在法则的调和下迅速冷却。
狂暴的罡风席卷天地,雕琢着山川的棱角,吹散最后的混沌烟尘……
张唯的紫府道心与河图洛书这方初生天地的脉动紧密相连。
他看着山脉拔地而起,听着江河奔涌入海,感受着地火炽热与罡风凛冽。
这一刹,斜月三星洞在紫府深处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真有方寸山在他心头生出,启清辉流转,呼应外界天地的开辟。
元都之基在轰鸣中变得更加厚重雄浑,其上那由万千窍穴光辉构筑的玉京天宫阁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高。
支撑天宫的梁柱上,青龙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龙睛金光熠熠,鳞爪贲张欲飞。
一股统御内宇的磅礴意志,自紫府最深处升腾而起,自然而然地向着那玉京之巅靠拢。
“这便是再造乾坤的伟力,以生机引动造化,重定清浊,演化四象…”
张唯心神剧震,无数感悟如沸水般翻涌着涌入识海。
然而与《灵台紫府天仙诀》总纲要义的那份完美契合,并非顺滑如水,而是带着撕扯般的剧痛。
仿佛有要将他的紫府根基生生撕裂,再重新拼合。
他的紫府宇宙在剧烈震荡。
那巍峨的斜月三星洞异象发出嗡鸣,斜月之光骤然黯淡,三星光芒流转的轨迹开始紊乱,精、气、神三元本源彼此冲突。
法力海洋掀起滔天巨浪,浪头拍打在元都雏形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那刚刚凝聚的神山,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不对,不是简单的悟道!”
张唯咬紧牙关,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熔炉中,却要将他连同整个紫府一道炼化。
更令他心惊的是吞渊秘录在这一刻竟也蠢蠢欲动,试图将这股来自河图洛书的造化伟力一并吞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