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这颗孕育了华夏文明、承载了无数悲欢离合的母星,心中涌起难言的复杂情绪。
从现世蜀都那个末法时代的绝症病人,到内景世界搏杀恶仙的不速之客,再到如今紫府有成、肉身横渡星海的修行者……
这一路走来,他见证了太多毁灭与挣扎。
“天地倾颓,非人力可逆。大势洪流下,存续一人便是一人……”
黄帝当初说这话极为漠然,可此刻真正站在天外,俯瞰这颗病入膏肓的母星,他才更加深刻地理解到这句话背后的沉重。
张唯眸光迅速恢复了沉凝。
当初天界势力涵盖寰宇极广,星辰神灵统归斗部,最高主宰为斗姆元君,下设四象神君、二十八宿星君、五斗星君、九曜真君、真武玄武等全套星神……
那些星辰神灵,也因被阴秽不祥侵染了么。
毕竟相隔这么遥远的距离,中间是否还有其他关联。
火星,古称荧惑,在华夏星象学中,它主刀兵、主灾祸、主大凶。
上古时期,荧惑守心被视为最不祥的天象,往往预示着帝王更替、战乱频发。
而如今,这座大凶之星上,竟然出现了佛门镇压的明王佛塔……
这绝非巧合。
张唯不再迟疑,当即踏步而出。
如今他不单单只会龙蹻术,更有五行大遁演化,玉京一成后,紫府法力催运,他的速度堪称恐怖。
下一瞬,张唯化作一道虹光向火星疾驰而去,赤金色的流光在深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轨迹。
他的速度并不恒定,每隔一段时间,他的身形便会闪烁一次,用以帝江之力进行极其密集的空间挪移。
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了天文单位级别的距离。
短短四个小时。
张唯消耗了四成法力,便从蓝星近地轨道来到了火星近地轨道之上。
当他悬停在火星轨道上,俯瞰这颗锈红色的行星时,一股远古而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火星的表层并没有蓝星那般厚重的秽气天幕,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自古以来,火星被称作荧惑,被视为大凶之象。
张唯目光沉凝。
其内自然有许多说法,就算是在道门之中,也是极凶之星。
这火星之上竟然出现了佛门明王佛塔,佛门的手笔。
张唯压下心头的疑问,以《观玄金章》散开神识。
强大的神念如无形的潮水,瞬间铺展开来,扫过火星表面那些被陨石撞击得千疮百孔的环形山、纵横交错的深邃裂谷、以及那些疑似远古河床的干涸痕迹。
他的神识穿透了大气层的稀薄阻隔,落在火星赤道附近那处直径近百公里的环形山。
在那里,那座通体暗金色的佛塔正矗立在环形山中央。
而此时此刻,在那佛塔面前,一道穿着宇航服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枯槁,但脊背挺得笔直。
头盔玻璃罩下的面容布满皱纹,双眼中却保持着平静。
正是随船的那位禅宗大师,了尘。
张唯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孤身一人来到了这里。
张唯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落在老和尚身侧。
他没有刻意隐匿气息,了尘的感知也极为敏锐,却并未回头,只以为是什么古怪,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是双手合十,口中低诵着佛经,声音苍老坚定。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南无大忿怒明王尊……”
张唯听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老人家,你这做法没什么用。”
了尘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缓缓转过头,一身利落劲装出现在他身侧的张唯令他先是一惊。
他没想到有人能如此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旁。
等到看清来人,了尘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躬身一礼,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尊敬。
“原来是张先生。”
“老衲知道,诵经无法加固封印,也无法镇压塔下之物。”
了尘转回头,再次看向那座倾斜的佛塔。
“但老衲自幼在佛门长大,习的是禅宗心法,求得是明心见性。遇到这等佛门凶厄之地,若连一声佛号都不诵,老衲心中难安。”
张唯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他看向那座佛塔,沉声道:“你对这座佛塔很熟悉。”
了尘微微点头,眼神复杂。
“老衲少年时,曾在师门藏经阁中见过一部残卷,记载了唐代玄奘法师西行途中,曾于西域某处遗迹中见到类似的佛塔。那残卷上写此塔名为明王,乃佛以大忿怒明王法相为基,聚无边降魔伟力而铸,若非镇压不世大魔,绝不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