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羽毛,羽毛边缘流转着火焰般的光晕。
它的体型庞大到近乎遮天蔽日,双翼展开,足有五十丈之巨。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脚爪上有且仅有单足。
独脚而立,却稳如泰山。
毕方!
张唯眼睛微眯,看着这道和《山海经》中记载的神鸟一模一样的身影。
这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毕方。
它是不祥之火精所化,其出现被视为大火之兆,所到之处必有灾厄。
那毕方在虚空中舒展着被封印万年而显得僵硬的身躯,双翼猛地一振,周身爆发出滔天的火焰。
那火焰却是赤红色,赫然是火精所化。
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嗤嗤的声响,形成了一圈圈扭曲的热浪。
“哈哈哈,万载,整整万载!”
毕方兴奋嘶鸣,扑腾翅膀,带起道道真焰散开。
了尘只觉得一股炽热到足以熔金化铁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便隔着宇航服的多层隔热材料,炙烤感依旧穿透了防护,让他周身汗毛倒竖。
毕方扑腾双翼带出的道道真焰如同流星火雨般四散飞溅,落在环形山干涸龟裂的地面上,瞬间便将坚硬的火星岩石熔化成赤红滚烫的岩浆,蒸腾起一股夹杂着硫磺气息的焦臭烟雾。
了尘面色骤然苍白如纸,他感受到那真焰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那是天地间至阳至烈的火精本源,是足以将寻常修士瞬间焚成飞灰的恐怖存在。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颈间那串念珠,口中默念佛号,但内心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这等上古异兽的本源真火,他这点禅宗修为,就如一叶扁舟面对滔天巨浪,随时可能倾覆。
就在那数道真焰即将落在他头顶丈许之地的刹那。
张唯只是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那股内敛而厚重的纯阳道韵瞬间扩散开来,如一道无形的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轻轻一荡。
那几道带着焚尽万物之威的真焰,在触及这道金色涟漪的瞬间,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高温也骤然回落,恢复了火星本身的冰冷死寂。
了尘只觉得周身上下一轻,那股似被投入熔炉的窒息感瞬间消散,紧接着是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庇护之意,如春日暖阳般将他笼罩其中。
那气息带着纯粹的阳和之意,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邪祟与阴冷,让他那颗因毕方凶威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他抬头看向身前背影。
张唯依旧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背影在火星昏黄的天空下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光晕,那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了尘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郑重合十,深深一躬。
“阿弥陀佛,多谢张先生援手之恩,老衲修为浅薄,面对这等上古异兽,实在是力有不逮,惭愧,惭愧。”
他直起身,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更多的却是感慨与震撼。
此前的接触,他只知这位年轻的张先生修为深不可测,是当今第一,已踏足神仙之境,却未曾料到,对方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毕方的本源火精。
那可不是寻常的凡火,位属上古凶禽毕方赖以成名的火精。
传说中毕方所到之处,必生大火,赤地千里,生灵涂炭,谁曾想今日竟在张唯面前如此无声消散。
了尘心中百感交集。
他能感受到张唯身上那股纯阳道韵的凝练与纯粹,远超他此生所见过的任何一位修行者。
那是真正将自身道途走到了极深处,才能有的气象。
“先生大能,老衲心悦诚服。”
了尘再次躬身,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肃穆。
“有先生在,这佛塔之下的大魔,或许当真不足为惧了。老衲方才担忧,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张唯这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大师不必自谦。你在此地诵经护持,虽挡不住毕方的真火,却也是一片赤诚之心。修行之路,各有所长,大师的佛门心法,自有其独到之处,只是此地非大师所长罢了。”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正在虚空中爆发出滔天凶威的毕方身上,语气恢复了波澜不惊。
“至于这扁毛畜生,交给我便是。”
了尘闻言,不由得苦笑摇头,暗自感叹。
当真是时代变了,末法时代,法未全灭,却出了这等怪物般的人物。
他虽已年过八旬,自问见识广博,可张唯这等存在,却超出了他认知的范畴。
或许,这便是古籍中记载的应劫之人罢。
念及此处,了尘更加坚定了决心。
他双手合十,退后数步,盘膝坐于一块尚算平整的岩石之上,口中低诵《楞严咒》,将自身心神沉入佛门护法禅定之中。
既然张先生要正面迎战这上古凶物,他虽无力相助,却也不愿成为累赘。
有张先生那道纯阳庇护在,他至少能在此诵经以定心,不给张唯添乱。
而此刻的毕方,正沉浸在挣脱封印万载后重获自由的狂喜之中,它并未注意到张唯方才那轻描淡写化解真焰的一幕,只当是那耀眼的火光在虚空中自然消散了。
它舒展着庞大如山岳的身躯,沐浴在火星稀薄大气中那微弱的阳光之下,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发出了震彻寰宇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