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摩苏尔的天空染上了一层铁锈般的橙红色。
刚到达第十师营地里的宋和平马不停蹄来到仓库。
推开仓库厚重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润滑油和尘土的独特气息。
萨米尔走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支强光手电筒,光束切开仓库内昏暗的空间。
“你看这里。”萨米尔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木箱,上面印着褪色的英文标识。
宋和平走近,伸手抹去其中一个木箱上的灰尘。
“巡飞弹,全新未开封。”他用英语念出上面的文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只是冰山一角。”萨米尔说着,将光束转向仓库深处:“整个摩苏尔,十二个仓库,全部堆满了。还有一些只能存放在临时存放点,都是用防水布盖着的露天堆放,安全隐患很大。”
宋和平沉默地走着,萨洛蒙作战靴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响声。
仓库里堆放着从阿马迪耶山区缴获的战利品,那五十辆卡车的军火,加上之前从美军手中接收的装备,形成了惊人的规模。
各种各样的美制M-72火箭筒、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突击步枪、迫击炮、弹药,甚至夜视器材和步兵战车之类……
它们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整齐排列,只是这些“商品”的唯一用途是夺取生命。
“你统计过总价值了吗?”宋和平终于开口。
萨米尔点点头:“粗略估算,目前只有八亿美元左右的装备,价值最高就是刚从阿马迪耶山区截获的那批。按照目前的规模,只有总量的三分之一,但已经很惊人了。”
宋和平在一排标着“M249 SAW”的箱子前停下脚步。
这些轻机枪原本应该在美军士兵手中,现在却成了无主的货物,等待被重新分配、销售。
“安保情况如何?”他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木箱。
“我派了两个营,分成三班轮流看守。”萨米尔回答:“但这还不够。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这批货。昨天就有人试图潜入城外的三号仓库,被我们的人击退了。”
宋和平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萨米尔:“我需要你加强安保,至少再增加一百人。在军火全部处理完之前,不能出任何问题。”
“防不胜防……”萨米尔苦笑:“现在美军撤离,各路武装开始蠢蠢欲动,到处都乱糟糟的。”
宋和平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我先接个电话。”
宋和平掏出那部加密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时,眉毛微微挑起。
是斯威夫特。
他按下接听键:“是我,宋。”
“宋先生。”斯威夫特似乎很着急,开口便问:“你人在摩苏尔?”
“是的,正在检查仓库。”宋和平走向仓库角落,做手势示意萨米尔稍等:“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这种反常的停顿让宋和平本能地警觉起来。
“沃克死了。”斯威夫特终于说道:“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配枪自杀了。现在,对外说法是他心理问题导致抑郁自杀。”
“什么时候的事?”宋和平问。
他预料到沃克早晚要完,但没想到这货还挺刚烈,直接自我了断,不让他背后的势力安排他“意外身亡”。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发现的。”斯威夫特说:“现场留下了很短的一封遗书,上面只有一句话,说是他自己愿意承担一切的责任。”
宋和平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沃克那张总是带着傲慢表情的脸。
“现在军方和CIA已经开始调查。”斯威夫特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一些:“他们可能会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毕竟这事跟你也有关联。”
“我明白了。”宋和平说:“还有其他事吗?”
“交接工作还需要继续完成。”斯威夫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上级希望你尽快返回巴克达,处理剩余的手续。沃克的死不会影响我们的协议。”
“我会安排时间。”宋和平又问:“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注意安全,宋先生。”斯威夫特说完,挂断了电话。
宋和平将卫星电话放回口袋,转身看向萨米尔。
“出什么事了?”萨米尔关切地问。
“沃克自杀了。”宋和平平静地说道。
萨米尔冷笑道:“就是偷运军火那家伙?他们美军对外怎么说?”
“官方说法是长期压力过大,心理不健康,抑郁了。”宋和平走向仓库大门:“但我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
两人走出仓库,傍晚的热风迎面扑来,带着摩苏尔特有的烟尘和焦土气味。
宋和平拿出口香糖扔进嘴里。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萨米尔谨慎地问。
“短期来看是好事。”宋和平吐出一口烟雾:“沃克死了,军火交接的阻力会小很多。但长期来看……”
他没有说完,但萨米尔明白了言外之意。
沃克的死会让他背后的势力免于被追究,也就是说,对于坏了他们好事的宋和平,自然也是怀恨在心的。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