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人……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手机响了。
看了眼屏幕,是法拉利。
他接通电话。
“宋?”法拉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这边摸到一些情况。”
“说。”
法拉利说:“AAFES的耳目最近到处在打听你什么时候到喀布尔。我总感觉不对劲。”
宋和平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不是好消息。
打听自己什么时候去喀布尔?
什么意思?
想在喀布尔动手?
“你怎么知道?”
“我有眼线。”法拉利说:“一个在喀布尔机场工作的家伙,AAFES的人找他打听过航班信息,给钱让他盯如今旅客名单,如果发现你就立即报告。。”
宋和平沉默了几秒。
“还有呢?”
“还有——”法拉利顿了顿:“我听说他们在接触哈卡尼。”
“哈卡尼?是谁?”宋和平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法拉利说:“哈卡尼是一个武装组织,和阿富汗政府、美军、CIA都打过仗,绑架过西方记者,也斩过阿塔的叛徒,专门收钱干过私活。他们要价极高,但几乎从不失手。”
“他们想买通这家伙对付我?”宋和平问。
“我听说是。”法拉利说:“具体干什么不知道。但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你小心点,我感觉不对劲。”
宋和平“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我近期不回去阿富干,所以你别担心,让他们在那里等吧,我得跑一趟二毛那边。”
“那就好,二毛那边的事你也要小心,两只狗熊之间火药味现在很浓,分分钟打起来,你保重。”法拉利说。
宋和平挂了电话,站在窗边又待了几分钟。
法拉利最后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两只狗熊之间火药味现在很浓,分分钟打起来”。
分分钟打起来。
那这批货就更得抓紧了。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睡不着的,干脆打开电脑,重新过一遍整个计划。
地图上那条线从伊利哥的摩苏尔仓库开始,向北到土鸡边境,然后一路向西到地中海港口,装船过海峡,进黑海,最后在德萨市卸货。
他在脑子里把每一个节点都标出来。
检查站、港口、海关、锚地。每一个节点旁边都写上名字:凯马勒、哈坎、穆斯塔法……
这些人就像一个个桩子,撑起整条路。
桩子倒了,路就塌了。
他合上电脑,躺回床上。
脑子里还在转。
罗宾,莱蒙特,他们会怎么对付自己?
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是和奥观海的第一次合作。
如果搞砸了,就拿不到阿富干的订单。
他只知道一件事:天亮之后,他得去机场,飞回伊利哥。
十五天后,货要到德萨市。
三天后,伊利哥,摩苏尔仓库外围
宋和平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太阳正挂在西边,把整个沙漠染成橙红色。
凯马勒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备箱,拎出两个大旅行袋。
“你的人都到位了吗?”宋和平问。
“在里面了。”凯马勒朝远处的铁丝网扬了扬下巴:“货已经装车了,等你验货。”
宋和平点点头,带着凯马勒走进仓库。
警卫看到是宋和平,没有阻拦。
仓库很大,但堆得满满当当。一排排木箱从地板码到天花板,箱子上印着US ARMY的字样,旁边贴着标签:M142 HIMARS、FGM-148 Javelin、AN/PVS-31。
高机动火箭炮系统、标枪反坦克导弹、四代夜视仪。
三亿美元的军火,堆在这间破仓库里。
宋和平走到最近的一排木箱前,蹲下来,摸了摸箱子上的标签。
标签是新的,显然是重新贴过的。
“都齐了?”他问。
“齐了。”凯马勒走过来,递给他一张清单:“一百四十二个托盘,十二个高机动火箭炮的发射单元,四百枚标枪导弹,六百套夜视仪,还有配套的通讯设备和防弹衣。按你说的,分批装车。”
宋和平接过清单,一行一行看下去。
清单做得细,每一箱的编号、重量、目的地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把清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车呢?”
“在外面。”凯马勒说,“六辆集装箱卡车,每辆装二十四个托盘。剩下的装另外六辆,明天走。”
“司机呢?”
“十二个老司机,开过军用卡车,知道怎么躲检查站。”凯马勒顿了顿,“每人三千美金,货到了土鸡国的港口再付另一半。”
宋和平点点头。
“土鸡那边呢?安排好没有?”
“哈坎已经安排好了。”凯马勒说:“车队到的时候,他表弟正好值班。船在梅尔辛港等着,穆斯塔法亲自带人来接。只要货过境顺利,到了港口,马上就装船。”
宋和平又点点头道:“你得亲自跟着,记住,尤其是过境,就靠你了。”
“没问题,我会盯着,亲自押送,保证把你们安全怂过边境。”凯马勒打起了包票。
凌晨四点,车来了。
六辆集装箱卡车鱼贯开进仓库区,停在门口。
司机们从车上跳下来,都是都是三十四十岁的中年人。
凯马勒带着他们走进仓库,开始装车。
装车很快。
托盘用叉车叉起来,塞进集装箱,关门,上锁。
一个集装箱装四个托盘,六辆车,二十四个集装箱,一百四十二个托盘。
装完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宋和平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护卫车队和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沙漠里。
然后转身,上了凯马勒的车。
“出发!去边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