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居第比利斯,常去巴统、哥里、泰拉维。
联系方式:+995 599 XXX XXX。
宋和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递给江峰。
江峰接过来,看了一眼,抬起头:“是这家伙将你的行踪泄露给俄国人?”
“嗯。”宋和平说:“能把我的行踪盯得那么死,能掌握到我所有的路线还能让俄国对外情报局相信他的情报是真实的,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
“你说,要是能从这家伙身上知道是谁下的命令,挖出背后的人是罗宾或者莱蒙特,结局是不是会很有趣?”
江峰顿时明白了。
跟俄国情报机构秘密接触这种事虽然在CIA里是特定人员的特权。
但这种特权是用来做一些必要工作的,而不是用来拆台的。
比如说,将阿美莉卡秘密运到鸟克篮用于点火的军火路线暴露给俄国人。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说是叛国罪都不过分。
“那……我们要去格鲁吉亚?”江峰问。
宋和平再次点头:“没错,去找这个阿里安谈谈。”
“什么时候出发?”江峰继续问道。
“明早,”宋和平说:“今天先休息一下,找个地方住下来,洗个热水澡,我身上都要馊了。休息完事了,明早飞第比利斯。我估计,那个阿里安不会想到自己已经被我盯上了。”
“那走吧。”江峰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在市中心,安全,干净,老板娘做的红菜汤不错。”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宋和平手里的口香糖锡纸。
“你那个口香糖,给我一片,薄荷的?”
宋和平把锡纸包着的口香糖扔给他。
江峰接住,单手剥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皱起眉头。
“太凉了,”他说,“你这什么牌子的?”
“提神的,”宋和平说,“你少抽点烟,就习惯了。”
江峰笑了笑,没接话。他挂上档,踩下油门,路虎缓缓驶出停车的位置。
两辆路虎一前一后,驶出码头,沿着海边的大道向市区开去。
车窗外的风景开始流动起来。
一排排白色的建筑,有的新有的旧,新的刷着明亮的涂料,旧的墙面斑驳,露出下面的红砖。棕榈树种在道路两侧,叶子在海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三两两的行人在人行道上走着,有人提着购物袋,有人牵着狗,有人推着婴儿车。
一个卖冰淇淋的小贩推着车从街角经过,彩色的遮阳伞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德萨的市区比想象中要安静。
战争在东边,离这里还有几百公里。
但那种压抑的气氛,还是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
宋和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想着那个叫阿里安的人。
情报掮客。
中间人。
CIA和俄国人之间的信使。
这种人他见过不少。
他们活得像个影子,穿梭在各种势力之间,卖情报,传消息,牵线搭桥,两边讨好,两边得罪。
他们大多活不长。
那些活下来的,都成了人精。
这个阿里安能在CIA和俄国人之间来回穿梭,能在两边都保持信任,说明他绝不是普通的掮客。
找到他后,能从他嘴里挖出什么来?
宋和平想着,嘴里慢慢嚼着口香糖。
薄荷的清凉感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一路延伸到鼻腔,让人格外清醒。
两辆车在市区里穿行,穿过几条主街道,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小巷两边是老式的住宅楼,外墙是那种苏联时期常见的米黄色,窗框是白色的,有些已经斑驳脱落。
楼与楼之间种着梧桐树,树冠很大,把整条小巷都遮在阴影里。
最后,两辆车停在一栋老式建筑前。
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到了,”江峰停好车,熄了火,“就是这儿。”
宋和平推开车门,下了车。
楼不大,但很有味道。
那种老欧洲的味道。
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是乌克兰语,他不认识。
江峰从另一边下了车,走到他身边。
“这个地方是亨利介绍的,老板娘是个希腊裔。”他说:“在这住了三十年。房子是她祖父留下的,当年是从奥匈帝国时期传下来的。她一个人经营这个小旅馆,楼上住人,楼下做饭。安全,干净,关键是嘴紧,这些年接待过不少人,从来不出事。”
宋和平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身后,那些便装的队员陆续下车。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互相招呼。
他们只是各自散开,像是普通的游客一样进了楼。
门厅不大,铺着老旧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黑海的风景——有港口,有帆船,有落日,画框是厚重的金色,有些地方的漆已经剥落。
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叶子绿得发亮,显然有人精心照料。
楼梯在门厅的尽头,窄窄的,扶手是木头的,被无数人摸得光滑发亮。
他们上了二楼,江峰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
木地板,浅色的墙壁,几扇落地窗正对着街道的方向。
窗边摆着几张沙发,深蓝色的绒面,有些年头了,但很干净。
中间是一张茶几,上面放着几本杂志,一个烟灰缸,还有一束干花。
落地窗外,可以看见远处的海和港口。
“老班长。”江峰说:“你先休息。我去安排明天的行程。机票,车辆,还有那边的联系人。”
宋和平点点头,走到窗边。
江峰转身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宋和平来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
看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阿里安的照片。
“你等着,我们很快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