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佩服。
这招太狠了,借刀杀人,浑水摸鱼,自己躲在暗处,等别人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摘果子。
“好计策。”
宋和平没接话,继续盯着地图。
过了几秒,维克多又问:“但你怎么知道阿里安会跑?他要是躲在屋里不出来,让黑帮的人替他挡枪呢?”
“他一定会跑。”宋和平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那家伙能在情报界混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警觉。有人杀上门来,他第一反应不会是抵抗,是逃。他不会相信黑帮能护住他,他只相信自己。那些黑帮分子,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真打起来能顶多久?他不知道。他不敢赌。所以——”
他说着,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在外面等着他。等他跑出来,等他以为自己安全了,等他放松警惕,那时候,才是咱们动手的时候。”
维克多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只有的风声掠过。
宋和平继续盯着地图,手指在老城区的街道上慢慢划过,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的夜色里。
“阿里安这个人。”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维克多说,“就算咱们不计代价,把他从黑帮的地盘里抓出来,能不能让他交代那件事,比如说让他供出自己和莱蒙特之间出卖咱们运送军火路线的事……还很难说。那家伙是老狐狸,撬开他的嘴,比杀了他还难。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刑讯没经历过?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还要耗费不少时间。”
维克多听着,没插嘴。
“所以干脆等那十二个人上门。”宋和平说,“让他们去杀他,让他知道有人要灭他的口。等他从那片地方跑出来,惊魂未定,觉得自己无路可走的时候,咱们再动手。”
他说着,声音里透出一股笃定。
“他会知道莱蒙特要杀他。他也会知道,只有咱们能救他。到时再策反他,让他交代莱蒙特怎么通过他跟俄对外情报局勾结、怎么出卖咱们的军火路线,估计要轻松很多。人只有在绝望的时候,才会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维克多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
宋和平把地图折起来,收进包里。他直起腰,走到门口,推开门。
夜风又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第比利斯。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出一点鱼肚白,很淡很淡,像在水里滴了一滴牛奶。
星星还挂在天上,但已经没有半夜那么亮了,有几颗已经开始隐去。
那十二个人,应该也快到了。
维克多走到他身边,看着同一片夜色,忽然问:“你说,那十二个人真会动手吗?他们会不会等着我们先动手?”
宋和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们比我们急,因为莱蒙特不蠢,我们不缺人手,只是需要时间,他就不怕我把一整个佣兵连都调过来?”
维克多似乎听明白了:“那他们会怎么动手?”
“会直接闯进去,用最专业的突击方式。”宋和平说:“找到目标,干掉目标,然后撤离。他们才不会管那里是不是黑帮的地盘,更不会管阿里安跟那些人是不是称兄道弟,他们这种专业干脏活的小分队,讲究的是效率,只知道要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
“看来,到时候会死很多人。”
维克多没再问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片灯火,等待着天亮。
身后,农舍里传来马雷克平稳的呼吸声。
宋和平走过去,俯身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的迹象。
看来那条断腿总算保住了。
“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养好精神,我估计明晚要忙活起来了。”
宋和平走到房间的一角,在一张破木床上躺下,和衣而睡。
远处,第比利斯的灯火在天亮前显得格外明亮。
再过一会儿,天就会大亮,这座城市就会迎来新的一天。
在北面的山区里,估计那个十二人小组正在穿过边境。
阿里安还在睡梦中,不知道死神已经找上门来。
黑帮分子们还在街头巷尾晃悠,卖药的还在推销,站街的还在拉客,摆摊的还在吆喝。
他们也不知道,再过十几个小时,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想了片刻,宋和平闭上眼睛。
他得好好睡一会儿,养精蓄锐。
今天晚上还有事要做。
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