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们看见了他扔在地上的手电筒。
刚才他爬出来的时候,手电筒随手扔在地上,忘了捡。
该死!
阿里安在心里暗骂自己。
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他想给自己来上俩耳光!
那两个黑影立刻警觉起来,开始环顾四周。
很快,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阿里安藏身的铁桶上。
其中一个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散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向他的方向包抄过来。
他们看见他了。
“出来!我们看到你了!!”
英语,美国口音。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阿里安的耳朵里。
其中一人显然已经不耐烦,抬枪对准铁桶,仿佛就要扣下扳机。
阿里安没有犹豫。
他先发制人,猛地站起来,从铁桶后面伸出手,举起格洛克19对准最近的那个黑影猛然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格洛克19的枪口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一下一下地闪烁,像照相机闪光灯。
子弹呼啸着飞出枪膛,打在墙上,砖屑飞溅。
两个黑影立刻散开,各自找掩体。
一个躲在一堆木箱后面,另一个趴在一堵矮墙后面。
他们开始还击。
噗噗噗——
他们用的是加了消音器的HK416,枪声很闷,但子弹的威力一点不小。
5.56毫米子弹从阿里安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有一颗子弹贴着他的耳朵飞过,他感觉耳边一阵灼热,像有人拿烙铁烫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划过空气时那股气流。
阿里安蹲回铁桶后面,继续开枪。
他不敢露头,只能把手伸出去,朝大概的方向乱射。
子弹打光了,他缩回来,快速换弹夹。
退下的空弹夹掉在地上,叮当一声,在空旷的后院里格外清脆。
那两个黑影已经包抄过来了。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他们的枪法很准,子弹把他藏身的铁桶打得叮当响,火星四溅。
铁皮上被钻出一个又一个洞。
幸亏这几个铁桶厚度足够,而且数量较多,不然一次射击就能将阿里安和铁桶一起打个透心凉。
但即便如此,阿里安很清楚,这玩意救不了自己,不用多久后,就会有子弹穿透铁桶,将自己一并带走。
现在,他能感觉到弹头划过空气时那股灼热。
自己只是一个情报贩子,不是战士。
他会开枪,但枪法一般。
和这些职业杀手对射,就像小学生和拳击手打擂台,纯属找死。
他需要跑。
阿里安环顾四周,快速评估地形。
仓库后面有一道矮墙,一米多高,是那种老式的石墙,用不规则的石块砌成,墙头长满了杂草。翻过那道墙,就是另一条巷子。
只要钻进那些弯弯曲曲的巷子,他就能活。
他在老城区住了三年,那些巷子他闭着眼都能走。
但问题是怎么翻过去。
那两个杀手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听见他们低声交流的声音。
他们在用战术手势沟通,准备同时发起攻击。
阿里安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他备用的诡雷。
一块小C4,火柴盒大小,用胶带绑着一个定时器。
这是他以防万一准备的,本来没想用。现在不得不用了。
他把定时器拧到五秒,拉开保险,看着数字跳动到3,然后朝那两个杀手的方向扔过去。
“手雷!”
他听见有人在喊,声音里带着惊恐。
趁这个机会,阿里安转身就跑。
他拼尽全力冲向那道矮墙。
脚踩在杂草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继续跑。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爆炸声在巷子里炸开,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火光一闪,把整个后院照得通亮。
冲击波从身后涌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得他踉跄几步。
碎片从耳边呼啸飞过,打在墙上,噼里啪啦响。
阿里安借着这一瞬间的机会,冲到矮墙边。
他双手撑住墙头,用力一撑,翻了过去。
但他刚落地,就感觉左腿一阵剧痛。
那种痛像有人拿刀扎进去,还在里面搅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大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受伤。
伤口很深,裤子破了,血肉模糊的。
什么时候受的伤,他不清楚。
也许是之前穿透铁桶的弹头的杰作。
此时,血正在往外涌,顺着他腿往下流,热乎乎的。
阿里安咬牙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几乎站不住。
但他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他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红色的线,指向巷子深处。
……
爆炸过后。
两个杀手从掩体后站起来,正是伯克利派来的队员,科林和帕克。
科林三十出头,金发,瘦削,前陆军游骑兵,在阿富干打过两年仗。
帕克比他大几岁,黑皮肤,光头,前海军陆战队侦察兵,沉默寡言但枪法极准。
他们检查了一下自己,没有受伤。
帕克的战术服上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但只是衣服,没伤到皮肉。
“FUCK。”科林骂了一句,喘着粗气,“那孙子扔了个炸药包。”
帕克没说话,只是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威胁。
“目标呢?”科林问。
“翻墙跑了。”帕克说,指着那道矮墙,“血迹。”
科林按住耳机,急促地报告:“伯克利,目标翻墙跑了,正在往东侧巷子移动。他受伤了,有血迹。”
“追!”伯克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命令的果断,“马上朝我这里靠拢,那只老鼠在这里。狙击组,注意东侧巷子,看看能不能看到目标。”
“明白。”耳机里传来戴维斯的声音,“东侧巷子视野有限,有几栋楼挡着,我看不到。”
科林和帕克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冲向那道矮墙。
科林双手撑住墙头,一个翻身跃了过去。
帕克紧随其后。
他们落在墙另一侧的巷子里,立刻散开,背靠背,枪口指向两个方向。
巷子很窄,最多两米宽。
两边是老楼的墙壁,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红砖。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像蜘蛛网。
远处有一盏路灯,亮着,发着昏黄的光。
地上有血迹。一滴一滴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指向巷子深处。
“这边。”科林低声说,沿着血迹开始追踪。
帕克跟在他身后,枪口指着后方,负责掩护。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