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举起了枪。
“伙计们。”韦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来活了。”
言语间,黑帮分子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韦伯的HK416已经抵肩,全息瞄准镜里的红点稳稳压住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
那人举着一把老旧的AK,枪口还没对准他们,嘴里还在吼着什么。
韦伯没有开枪。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旦开枪,就是全面交火。
这意味着除了追击阿里安的两名队员外,这里的十个人要对两三百人,就算有夜视仪、有消音器、有最好的训练,也撑不了多久。
子弹会打完,人会受伤,会被包围,会被撕碎。
“后撤。”韦伯压低声音,“往车子那边撤,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机人开始缓慢后退,枪口始终指向那些黑帮分子。
他们的脚步很轻,很稳,没有慌乱。
但那些黑帮分子不给他们机会。
最前面那个人看见他们后退,以为他们怕了。
他兴奋地吼了一声,举起AK,对准韦伯他们。
“去死吧,外国佬!”
他用格鲁吉亚语吼道,然后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AK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开,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韦伯身边的墙上,砖屑飞溅,碎片打在脸上生疼。
“开火!干他们!!”
恶战已经避免不了,韦伯没有犹豫,手指扣动扳机。
噗噗噗——
HK416的短点射,三发子弹精准地击中那人的胸口。
他往后一仰,倒在地上,手里的AK掉在地上,又走火打出一发子弹,砰的一声,打中了旁边一个人的脚。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脚倒了下去。
交火开始了。
枪声像炸开的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黑帮分子的AK、手枪、猎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
墙上、地上、路边的车上,到处都是弹孔。
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被击中的叮当声,惨叫声,怒吼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韦伯的小队立刻散开,各自找掩体。
有的躲在楼门口的柱子后面,有的趴在停着的车后面,有的半跪在墙角。
他们的HK416有节奏地吐着火舌,每一枪都有人倒下。
但黑帮分子太多了。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就踩着他们的尸体冲上来。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根本不怕死。
有些家伙似乎磕了药,根本不怕死,甚至一边冲一边大笑,像在玩一场刺激的游戏。
“手雷!”有人吼道。
韦伯看见一个黑帮分子扔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路灯下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他们附近。
轰!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耳朵嗡嗡响。韦伯趴在地上,感觉到弹片从头顶呼啸而过。
他抬起头,看见旁边的一个队员威尔逊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威尔逊受伤了!”有人喊道。
“医护兵!”韦伯吼道。
詹森猫着腰冲过去,躲在车后面开始处理威尔逊的伤口。
子弹打在车上,叮叮当当响,车窗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队长!”耳机里传来狙击手戴维斯的声音,“我看到了,太多了!需要火力压制吗?”
“开火!”韦伯吼道,“能杀多少杀多少!”
楼顶上,戴维斯深吸一口气,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套住一个正在换弹夹的黑帮分子。
那家伙蹲在一辆车后面,露出半个脑袋。
戴维斯扣动扳机。
砰——
啪!
.300温彻斯特-马格南子弹穿过那人的脑袋,又打穿了车身的铁皮,钻进地里。
那人像被锤子砸中,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倒在血泊里。
戴维斯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推上新弹。瞄准镜快速移动,套住下一个目标。
一个拿着手枪往前冲的年轻人,嘴里喊着什么,脸都扭曲了。
砰——
啪!
那人飞了出去,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观察手科尔曼在旁边用观测镜帮他寻找目标:“左边,车后面那个!右边,墙角那个!正前方,那个拿AK的!”
戴维斯的枪口随着科尔曼的指引快速移动,每一次枪响,都有一个人倒下。他的枪法准得像机器,两百米内弹无虚发。
但黑帮分子太多了。
打死一个,冒出来两个。
打死两个,冒出来五个。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帮似乎并没有被死人吓倒。
鲜血似乎让他们变得更加兴奋。
他们从巷子里、从楼里、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像蚂蚁一样源源不断。
楼下,韦伯的小队已经陷入了苦战。
他们的弹药在快速消耗,弹匣一个接一个换,空弹匣扔在地上,叮叮当当响。
“注意控制弹药消耗!”韦伯一边喊,边换弹夹。
一个黑帮分子从侧面绕过来,举着砍刀,想要冲上来。
韦伯调转枪口,一个短点射,那人胸口开花,倒在地上。
“他们想包抄我们!”伯克利喊道,“左翼!三个!”
韦伯扭头一看,果然,有几个人从左边的小巷里钻出来,正猫着腰往他们侧面摸。
他抬起枪,刚要射击,突然感觉手臂一麻。
一颗子弹贴着他的手臂飞过,擦破了皮。
他咬了咬牙,继续射击,那三个人倒了两个,剩下一个缩回巷子里。
“戴维斯!左翼巷子!”韦伯吼道。
“看到了!”
砰——
啪!
那个缩回巷子里的黑帮分子刚探出脑袋,就被一枪打碎了头。
但就在这时,韦伯听见了一个声音。
轰隆隆隆——
左边的巷子里传出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他扭头一看,一辆破旧的卡车正朝他们冲过来。
车斗里站满了人,举着枪,嗷嗷叫着。车头的保险杠上焊着铁刺,像一头愤怒的野兽。
“散开!”韦伯吼道。
队员们立刻往两边扑倒。
卡车轰的一声撞进他们刚才藏身的地方,撞飞了两辆停着的车,撞塌了半堵墙。
车斗里的人开始朝他们疯狂扫射。
韦伯趴在地上,感觉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
他翻身爬起来,举起HK416,对准卡车驾驶室就是一连串点射。
噗噗噗噗——
挡风玻璃炸裂,司机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
卡车失去控制,撞进旁边的楼里,轰隆一声,烟尘四起。
车斗里的人被甩了出来,有的被压在车下,惨叫声震天。
但还有几个爬了起来,举着枪继续射击。
韦伯一枪撂倒最近的那个,然后换弹夹。
空弹匣掉在地上,他摸向腰间,却发现最后一个弹夹也在刚才用完了。
“SHIT!”
他拔出腰间的格洛克19,继续射击。
周围的黑帮分子看见他们弹药快耗尽了,更加疯狂。
他们吼叫着冲上来,有的甚至不再找掩体,直接站在路中间开枪。
“他们在拼命了。”伯克利爬到韦伯身边,喘着粗气,“头儿,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这些黑帮分子嗑药了!”
韦伯环顾四周。
所有在场的队员里,几乎每个都挂了彩。
威尔逊的肩膀还在流血,詹森在给他包扎。
米勒的腿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一瘸一拐的。
帕克斯的头盔被子弹打飞了,头皮上全是血。
他自己手臂上也擦破了皮,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弹药快没了。
格洛克还剩一个弹匣,其他人的HK416估计也差不多了。
而那些黑帮分子,至少还有上百人。
他们还在涌来,像潮水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
韦伯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十七号楼。
“撤进楼里。”他说,“建立防御,等待支援。”
“什么支援?”伯克利问,“我们没有支援。”
韦伯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没有支援。
他们就是支援,他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被救的。
但现在,他只能这样说。
“撤进去,我们走地道,楼里有防空洞入口!戴维斯,你和科尔曼不要管我们,马上车里狙击点下楼,车在你们那边,自己冲出去!”
这显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队员们开始交替掩护,往楼里撤退。
黑帮分子看见他们要跑,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子弹打在楼门口,砖屑飞溅。
韦伯最后一个冲进去,刚进门,就感觉身后一阵剧痛。
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背包,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推得往前踉跄几步。
他稳住身体,回头看了一眼。
背包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被打烂了。
好在子弹没有穿透背包,卡在了里面。
幸运女神今天还没抛弃他。
“封住门!”他吼道。
几个人把楼里寻找能找到的东西,用破桌子、烂椅子、不知道谁扔的旧床垫,全都堆在门口,堵住那扇已经被破门锤撞烂的门。
外面,黑帮分子已经冲到了门口。
他们用脚踹门,用枪托砸门,用身体撞门,甚至朝着铁门疯狂开枪。
门在颤抖,堵门的杂物在松动。
“顶住!”韦伯吼道。
外面传来吉瓦尼的吼声,用格鲁吉亚语喊着什么。
大概是“冲进去”“杀了他们”之类的话。
韦伯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手臂在发抖,血还在流。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格洛克。
还剩半个弹匣。
他抬起头,看着身边的队员们。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每个人都浑身是血,筋疲力尽,但目光依旧凶悍。
外面,上百个黑帮分子正在疯狂地撞击那扇脆弱的铁门。
韦伯深吸一口气。
“伙计们。”他说,“找到防空洞入口,我们撤进去!”
门外,吉瓦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离得更近:
“冲进去!杀了他们!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