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夜出发。空军基地那边有两架黑鹰在等你,四十五分钟把你和你的手下送到坎大哈。马吉会在那里接你。然后你和你的人从陆路进入赫拉特,换便装,跟马吉走。”
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又道:
“我建议你多带点现金,部落头领们要看到现金才相信你不是骗子。”
法拉利乐了。
现金?
真不缺。
之前宋和平来喀布尔之前就让自己准备了两百万现金,就放在公司办事处的保险柜里。
这会儿正好用上。
尼科尔森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个人。
“法拉利。”
“怎么?”
“我跟阿塔那边有停火默契。你这次去科赫桑,不管闹出多大动静,如果出事了,被阿塔或者地方武装扣押,我们美军不会去救你。”
法拉利点头道:“明白。”
尼科尔森转过身来,看着法拉利和西蒙。
“那就这样。待会儿马吉会来,你们去门口等他,法拉利跟他走。西蒙,你负责桑德那边。我明天开始会待在办公室里不离开,直到你们行动结束,然后帮你们拖延二十分钟。”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到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低下头。
“你们走吧,我累了。”
法拉利和西蒙向门口走去。
法拉利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尼科尔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法拉利。”
法拉利回过头。
尼科尔森没有抬头,目光仍然在文件上。
“宋手里那些文件。如果你把他救出来了——”
“这事搞定后,我们是朋友了。”法拉利说,“现在也是,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尼科尔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门被法拉利顺手关了。
走廊里响起两个人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马吉这个人靠谱吗?”法拉利边走边问。
“在赫拉特那一片,”西蒙说,“马吉的名字比尼科尔森的好使。他在部落里攒了六年的信用,那里的毛拉认他不认美军。尼科尔森把他派给你,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他不是说不派人吗?”
“他不派人上战场,但他可以派人带路。”西蒙看了法拉利一眼,“这就是他的方式。他帮了,但你永远找不到他帮你的证据。马吉只是一个军情联络官,编外人员,相当于当地的线人。他带你进去,带你出来。他不碰枪,不参与战斗。如果事情败露,尼科尔森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法拉利冷笑了一声。
“聪明。”
“他能活到这个级别,不是靠打仗。”西蒙说。
两人走出了司令部大楼。
喀布尔的夜风干燥而冷,带着兴都库什山脉的气息。
远处传来一阵枪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某个部落武装在朝天空鸣枪庆祝什么。
法拉利抬头看了看天。满天星斗,没有月亮。
“西蒙。”
“嗯。”
“如果五十分钟不够呢?”
西蒙沉默了几秒,然后瞥了一眼法拉利,冷冷说道:“那就是你们该死了。”
“所以?”
“所以你最好在五十分钟之内搞定。”
西蒙把那根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不然我们就只能在报纸上读你的讣告了。”
法拉利没有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引擎低沉地轰鸣着,驶向了司令部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