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伸直交叠在一起,姿态非常放松,呼吸均匀而平稳,看起来像是在打坐。
他看起来很放松,根本不像被关押的人,倒像是来度假的。
桑德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
此时,海豹分队的人已经全部起床了。
集装箱房里弥漫着咖啡、烟草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所有队员挤在铁架床之间,有人蹲在地上整理背囊,有人坐在床边擦枪,有人靠在墙角喝速溶咖啡。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说话,但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行动前的紧绷感。
奈特站在自己的铺位前,正在检查装备。
看到桑德走进来,奈特抬起头,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不易察觉的轻微点头。
一切照旧。
奈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表示,但桑德知道他已经收到了信息。
两个人之间十几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手势,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七点四十分。
营地的空地上,四辆车已经排好了队形。
一号车是桑德的悍马,车顶架着一挺M2重机枪,枪口指向营地大门的方向。
二号车是菲利克斯的悍马,车体上没有重武器,但车身两侧加装了额外的装甲板。
这辆车里全是调查组的人。
三号车是福特猛禽运兵车,开放式货斗上架着一挺M240机枪,货斗两侧安装了装甲护板。这辆车里坐着六个海豹队员,全副武装,背靠背坐在货斗两侧的长凳上,中间的空地上堆着弹药箱和备用水壶。
四号车是殿后的悍马,车顶同样架着一挺M2重机枪。
车里坐着三个海豹队员。
菲利克斯站在二号车旁,正在跟三个调查组成员交代最后的注意事项。
他把卫星图和GPS坐标又确认了一遍,用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那条蜿蜒的边境公路从头到尾划了一遍,然后合上平板电脑,塞进了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都清楚了?”菲利克斯问。
“清楚。”三名调查员异口同声。
“都清楚就好。出发以后,所有人的通信设备保持静默,只允许队内通话,不允许向外发送任何信息。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上车,出发。”
几人随后钻进了二号车。
司机关上车门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厚重。
桑德走到一号车旁,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在上车之前,他右手插进了裤兜里,摸到了那部卫星电话。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没有看屏幕,纯粹靠手感按出了一个预设的短号。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母的代码,代表“按计划执行”。
这是一次性的密语。
昨晚他和法拉利约定好的——四个字母,没有上下文,没有任何可供破译的特征。
即使这条信息被截获了,也没有人能解读它的含义。
之后,他按下发送键。
屏幕闪了一下“已发送”的提示。
桑德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出发。”
悍马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被吵醒的猛兽。
四辆车排成一列,缓缓驶出营区的大门。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一片淡黄色的沙尘。
同一时间。
几十公里外。
山区的石屋里。
法拉利坐在靠墙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凉的石头墙壁,闭着眼睛。
他昨晚连夜骑驴出山,回到马吉停车的那个隘口,然后开车一路颠簸着回到了这个临时落脚点。
这里是阿迪纳在山区外围的一个前进营地,距离多拉赫山口只有不到十公里。
阿迪纳的人已经在这里集结了。
法拉利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些聚集在营地外围的武装人员,大约有七八十个,还有人不断地从山里的各个方向赶来。
他们安静地坐在树荫下,抱着枪,喝茶,低声交谈。
这些人是在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知道行动前保持安静的重要性。
法拉利住的那间石屋在最里面,是阿迪纳专门给他安排的。
马吉睡在隔壁,鼾声透过石墙传过来,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拖拉机。
手机震动。
法拉利的手比他的意识更快,几乎是震动发生的同一秒,手机已经被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在黑暗中急速收缩。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
四个字母。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菲利克斯出发了。
宋和平还在营地里。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法拉利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掀开门帘。
营地外面的空地上,阿迪纳站在皮卡旁边正看着自己的队伍。
他似乎感应到了法拉利的目光,转过头来,朝法拉利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了不到一秒。
阿迪纳点了点头。
法拉利也点了点头。
“他们出发了!”
法拉利说。
“该我们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