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有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头雾水。
这NPC左丰什么意思?
不过是宣读一道诏书,居然还明目张胆地索要好处?
“淦!”
梁有顺暗骂一声,怒火瞬间上涌。
什么叫为了他能顺利接替卢植,出了不少力?
那个NPC卢植被诬陷下狱,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玛德,这些宦官真是鸡贼到了骨子里了!”
“看这架势,分明是在卢植那里索要贿赂不成,就故意诬陷卢植,把他拉下马,然后又来向我这个接任者索要好处,两头都想捞好处!”
梁有顺越想越气,对这些阉人更是愈加厌恶,不仅身体残缺、心理畸形,还贪婪成性。
但他转念一想,他又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怒火。
倘若自己不给NPC左丰好处,指不定这些阉人又会想出什么幺蛾子,恐怕自己也会落得和NPC卢植一样的下场。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且先稳住这个阉人再说!
梁有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笑道:“左黄门言重了,劳烦您在陛下面前美言,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家中虽衣食无忧,却向来清贫,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拿得出手,您看这样如何......”
话音未落,梁有顺便抬手解下腰间的佩剑,双手恭敬地递到左丰面前:“此乃先祖张武所留的忠勇之剑,历经文帝至当今陛下,代代相传,乃是我张家的传家之宝,应也算是件值钱之物,倘若左黄门不嫌弃,在下便将此剑赠予左黄门,聊表谢意。”
“哎呀.....这可如何使得,这可如何使得!”
NPC左丰连忙伸手接过佩剑,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谄媚起来:“中郎将真是有心了,咱家刚好就缺一柄这样代表忠勇的佩剑!”
真正让NPC左丰心动的是这剑乃是张家历代先人用过,多少赫赫战功,皆是出自这柄剑之下,握着这柄剑,既能彰显身份,也能图个好彩头。
NPC左丰迫不及待地将佩剑抽出半截,寒光一闪。
剑柄两面分别刻着‘张’和‘武’两个古朴的大字,更是欣喜若狂,双手抚摸着精致的剑鞘,连连赞叹:“好剑,真是一柄好剑,日后咱家也会持此剑,效仿张家先人,为我大汉立下汗马功劳!”
梁有顺心中只有鄙夷,这阉人不知天高地厚。
NPC左丰则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佩剑,两人各怀心思,却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临走前,NPC左丰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中郎将尽管放心去往前线接替卢植的职务,安心平叛,咱家向你保证宫里派去的监军,绝不会为难中郎将半分!”
“有劳左黄门了。”
看着NPC左丰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梁有顺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只剩下无奈。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要是以后在九泉世界,刘彻或者秀儿知道我为了领兵平叛,还得行贿这些宦官,他们不非得笑话死我不可?”
就如今的大汉早已腐败不堪,宦官专权、朝纲混乱。
他可以断定,若是自己刚才没有答应NPC左丰的要求,没有赠予那柄佩剑,用不了多久,他也一定会沦为NPC卢植那样的下场,被这些阉人诬陷下狱。
NPC卢植身为当世大儒,德高望重,尚且逃不过被阉人诬陷的命运,更何况他现在今非昔比,沦为一个小小的中郎将。
不一会儿,梁有顺转身回到自己的府邸,径直走向一处常年上锁的厢房,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厢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个古朴的木柜,他打开木柜,从里面又取出一柄佩剑,熟练地挂在腰间。
这柄剑与他刚才赠予左丰的那柄,一模一样,毕竟它们本就是出自同一间作坊,同一个炉子。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彻底惊呆:“老梁这操作还管用呢?”
.....
两日后。
梁有顺大致了解汉军与太平道黄巾军的基本情况,便身着甲胄,领着百余名羽林郎离开洛阳,直奔冀州战场,接替卢植。
冀州是黄巾军最为猖獗之地,由NPC张角三兄弟亲自率领。
“哒、哒、哒.....”
马蹄声哒哒作响,整齐有序,朝着冀州方向疾驰而去。
烟尘滚滚中,渐渐远离洛阳城的巍峨身影。
起初梁有顺沿途还能看到零星的村落,但越是离开洛阳区域,司隶地区,所看到的景象便愈发凄惨。
梁有顺难以置信,视线扫过两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昔日肥沃的田野已荒芜许久,土地干裂得如同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掌,地里的庄稼早已枯死,只剩下枯黄的根茎在狂风中摇曳,看不到半分生机。
继续赶路,开始有衣衫破烂的流民,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朝着洛阳方向挪动,他们面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对生机的渴望,可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还有些流民实在走不动了,便瘫倒在路边,有气无力地喘着气,眼神渐渐失去光彩,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梁有顺心情沉重:“这还是我记忆里的大汉?”
此后,越是接近冀州,他所看到的便越是惨不忍睹。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个个形容枯槁,眼神空洞,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
甚至有老人和孩子赤着双脚,皮肤冻得通红开裂,连御寒的衣物都没有。
“老爷,给点吃食吧。”
“官爷行行好....”
一些类似乞丐的流民,饿得皮包骨头,跪在路边不断哀求。
在他们身后,则是几名瘦弱的孩童,蜷缩在地面,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更远处的荒坡上,几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汉子,正蹲在一堆微弱的篝火旁,狼吞虎咽吃着不知从何处弄来的肉食,双眼泛着绿光,时不时阴恻恻地望向不远处那些濒临死亡的孩童,让人不寒而栗。
梁有顺骑在马背上,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仅仅扫了一眼,便瞬间明白了那些流民吃的肉来自哪里。
史书上四个冰冷的文字,此刻化作眼前最鲜活、最残酷的画面,远比他想象中百姓的饥饿程度,还要令人窒息。
他握紧腰间的佩剑,又无力松手,终是没理由去斩杀那几名沦为畜生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