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义德重新按住了毛巾的上沿。
他的手掌这次施加了比之前略高一丝的压力,使毛巾在宋和平口鼻区域的贴合度变得更加紧密,减少了空气可以从边角渗入的渠道。
这一轮水落下的时机比第一轮提前了大约两秒,扎赫迪缩短了换气窗口的持续时间,他要在这个阶段建立一种更密集的窒息节奏。
宋和平的身体在第二轮的第十五秒左右开始出现更剧烈的反应。
脚踝上的铁箍被他的挣扎带动着连续撞击椅子腿,金属和金属之间的碰撞发出“哐、哐“的规律声音,每一次撞击间隔大约零点八秒。
他的手指在腕部约束带下面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弧形压痕。
躯干的扭转幅度比第一轮时更大,腹斜肌和竖脊肌在约束系统的限制下产生了可观的扭矩,用螺丝拧死在地板上的椅子出现了小幅度的位移。
水从毛巾的边缘持续向外溢出。
顺着他的脖颈流下去的液体浸透了敞开的衬衫前襟,胸口区域的棉布贴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湿润膜。
他上半身在暖光灯下泛着一层连续的水光,每一次胸廓的起伏都带起一片细碎的水珠从皮肤表面弹射出来,落在椅子扶手和地面上形成密密麻麻的小斑点。
赛义德再次停手时已经过了大约五十七秒。
他不得不松开毛巾上沿,让宋和平进行换气,否则,他担心强度这么高的水刑会直接把对方弄死。
这一次宋和平的咳嗽持续了将近十二秒。
他咳出来的水珠呈雾状喷射到前方大约二十厘米处的桌面上,留下了一片不规则的细密湿痕。
此时,他的脸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色。
这是缺氧导致的面部毛细血管扩张的典型体征,皮肤表面因为血流量增加而温度上升了大约一点五到二摄氏度。
嘴唇边缘泛着浅淡的青紫色,那是血液中还原血红蛋白浓度升高后的可见表现。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
瞳孔从换气开始的扩散状态逐渐收缩,随着血氧浓度的回升变得正常起来。
不过,他的视线从天花板那片光晕的边缘转移到了扎赫迪站立的方位,死死地锁定了扎赫迪的脸部中央,依旧衣服充满着嘲讽的表情
“咳咳……废物。“
水刑似乎没有让他产生恐惧,似乎是有意让扎赫迪不痛快,宋和平字字扎心。
“扎赫迪……知道吗?你就是个废物。你连审讯都不会……你和你的手下只有这种……用水泡人的水准……“
“好……我就看你能抵抗多久!”
扎赫迪的脸立马憋成了酱紫色。
虽然这次克制住了没有怒吼,但后槽牙几乎都咬碎了。
第三轮水刑。
宋和平这次恢复得比前两次都快了一些。
他的身体在经过两轮水刑之后开始激活某种适应性机制,自主神经系统对溺水信号的响应强度在每次暴露后出现了可测量的下调。
这是SERE训练中反复接触水刑刺激后形成的一种生物学适应。
脑干的呼吸中枢在处理缺氧信号时会在早期阶段产生更高效的代偿反应,让受刑者能够在更短的时间内恢复正常的呼吸节律。
他的胸廓起伏在停水后大约六秒就降到了每分钟二十四次左右,比前两轮的恢复时间缩短了大约三成。
他咳出的水量也减少了,说明进入肺部的液体在更有效地被咳出。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每次水刑结束,宋和平的嘲讽都阴魂不散地从身后传来。
“你……彭佩奥……佛格森……“
他顿了一下。
吸气。
胸腔扩张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清晰可闻。
“你们都以为……抓到我……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再吸一口气。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我看来,你们这些手段简直和童子军没区别……“
扎赫迪猛地转过身来。
他盯着宋和平的脸,双眼血红,一副生吞了对方的狠毒表情。
宋和平那双眼睛在毛巾边缘上方注视着他,眼周的肌肉不断上下抽动。
很显然,他是在笑。
虽然毛巾盖住了宋和平大半张脸,根本看不到他的嘴,但扎赫迪能清楚地辨认出他眼眶周围的肌肉在抽动。
眼轮匝肌外侧出现了放射状的细纹收缩,泪阜区域的皮肤微微向上牵拉。
这是微笑的肌肉运动在眼眶区域产生的联动反应。
人能在这时候还能笑出来,还能不断出言讥讽,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一般人接受几轮水刑下来,哪怕能扛住也会尽量少说话,留点气力应付下一轮。
宋和平太不正常了。
他不光没有闭嘴,还字字戳心,几乎是在极力挑衅自己。
看那样子……
难道是是吃定了自己不敢杀掉他?
但不对劲……
宋和平的背景档案赛义德看过,这人不像如此话多且不冷静的性格。
突然,扎赫迪的脸色微变。
“赛义德,你确定他身上没有追踪器?“
虽然之前赛义德很详细跟自己确定过,宋和平接受了非常彻底的搜身。
不过此时,扎赫迪的笃信开始产生了动摇。
“我们刚把他抓上车就进行了全频段扫描,的确没有任何主动发射信号。手机也拆了,电池和SIM卡都物理隔离了。并且回来的时候在城里兜了好几圈,确认过没有跟车,确认过没有任何信号源。“
赛义夫看着扎赫迪,一脸不解道:“头儿,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