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我房间在哪里?”
赵仕杰缓缓收回落空的手臂,还是微微偏头看着她。
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陈敏柔无端想起他借酒撒疯,摸上自己床榻的那夜。
什么床上夫妻,床下君子。
什么克己复礼,温润端方。
全被他推翻。
他变的可怕的很,一点规矩道理都不讲。
她住在自己府邸,他都要连夜摸上她的床。
现在他将她带回来,怎么可能跟她分床睡。
陈敏柔不自在的抿唇,“我去玥儿院中睡。”
赵仕杰伸手握住她的胳膊,道:“她不知你我和离。”
玥儿是他们的长女,今年六岁,正是明事理的年纪,也早早已经有了自己的院子。
无病无灾的,母亲连夜来陪着她,孩子心里自然会多想。
大人的事也不该影响到孩子,就算他们之间冷淡的那两年,在孩子面前都尽量粉饰太平。
陈敏柔只好打消这个决定。
她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身旁男人道:“分房也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这……
陈敏柔眉头微蹙,声音不自觉小了些:“有这么严重?”
谁敢夜闯尚书府,来取她的血,还是直接把她带走?
赵仕杰轻轻点头,看着她道:“就是有这么严重。”
“……”陈敏柔一噎,也不知道该不该吐槽他过于谨慎。
可转念一想,这东西本身就不好去赌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再谨慎也不为过。
赵仕杰又道:“你我同床共枕多年,便是避嫌也不差这点时间。”
陈敏柔:“……”
歪理。
但仔细一品,也不是没有道理。
孩子都生了俩,就算有封和离书在,但他们都没有续上新人,只要彼此愿意,的确没有避嫌的必要。
陈敏柔不再僵持。
她深吸口气,道:“让人备水,我想沐浴了。”
今天一番惊心动魄的波折,手腕又受了伤,生生失了半碗血,对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夫人来说,实在是够累了。
热水送进了盥洗室。
这是赵仕杰的私人浴室,里面只有一个浴桶,大晚上尚书府也寻不出另外一个全新浴桶来,陈敏柔没的选,只能将就用。
伤口不能碰水,又在手上,对沐浴肯定是有影响的。
赵仕杰倒是很想帮忙,被婉拒后,也没坚持,安排了两个婢女进来伺候。
等陈敏柔沐浴出来,他看了看她手上的伤,见纱布干净洁白,没有渗血,什么也没说,甚至没让婢女们换水,直接就进了盥洗室。
陈敏柔眼睁睁看着房门关上,惊愕的脸色都是一呆。
他这是要用她用过的洗澡水……
夫妻多年,也不是没有共浴过,但一前一后,用同一盆水跟共浴是不同的。
对于一个世族公子来说,简直是没有必要的讲究。
尤其,赵仕杰还有不轻的洁癖。
陈敏柔都觉得惊诧,身后两个婢女正在给她绞发的婢女更是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