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军火如果按正常程序,要么销毁,要么留给当地,要么被运回国内。
但如果有人能在撤军之前,以某种名义把它们集中起来,然后……
然后运到鸟克兰。
鸟克兰目前的局势非常紧张,那边天天都在爆发交火。
前几年那件事发生后,那个地方就一直没消停过。
政府军和那边的武装在打,有些人在背后支持其中一边,阿美莉卡人和欧洲人在背后支持另一边。
看来之前自己听到的一些情报不虚。
那边的人在那里谋划着一件大事。
“这可不是小事。”宋和平说:“牵涉面挺大的。”
“当然不是小事。”奥观海说:“这是大事。”
宋和平谨慎道:“向那边运送军火,如果有些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奥观海一脸不在乎:“那边早就知道了。不过,这都是明牌。”
宋和平说:“如果这事爆出来,对我可没什么好处。毕竟这种事,会给我带来不少的麻烦。”
奥观海笑了:“宋先生,你在这个行当里干了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
“十几年。”奥观海点头道:“那你应该知道,在这个行当里,有些界限,有时候比纸还薄。你今天做的事,明天可能就变了。你今天不能做的事,明天可能就能做了。何况……你要是真的怕这些,早就不干这行了,我说得对吗?”
他看着宋和平,继续说道:
“想想看,那里面有多少利润,是个天文数字。当然,我不会用这个来收买你。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能用钱收买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壁炉的火光只能照到他背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我是想请你做一件事,一件……我认为对的事。”
宋和平听着他说话,自己没吭声,继续闭嘴。
“鸟克兰的事,你知道多少?”奥观海背对着他问。
“知道一些。”宋和平说,“前几年那件事之后,那边一直在打。有些人在背后支持其中一边,你们的人支持另一边。打了好几年了,死了很多人。”
奥观海问:“为什么打?”
宋和平沉默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有些事情一直在往前推?”
“对了一半。”奥观海转过身:“那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有些人受不了了。他们受不了自己的家门口出现一个跟他们不对付的政府,受不了自己的基地可能保不住,受不了自己曾经的邻居变成别人的前哨。”
他走回椅子前,但没有坐下,只是站着。
“前几年,他们动手了。拿走了一些地方,因为那是他们在乎的。然后他们在那边做了一些事,让那个地方永远乱下去,让那个国家永远进不了他们不想让它进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宋和平。
“但这是开始,不是结束。”
宋和平抬起头。
“什么意思?”
奥观海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那个国家真的进了他们不想让它进的地方,那些人会怎么做?”
宋和平想了想。
“他们会跟你们玩命。不过,你确定真要走到那一步?”
“对。”奥观海点点头:“他们会觉得被逼到了墙角,没有退路了。他们会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个被拿走的可能就是他们更在乎的地方。”
他坐回椅子上。
“你知道大毛子的性格。他们可以忍,可以等,可以承受很多很多。但当他们觉得没有退路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宋和平没有说话。
“他们会动手。”奥观海替他说了:“他们会用最直接、最不计后果的方式,把那个逼他们的人打回去。”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高亢起来,似乎进入了一种状态。
“这就是我担心的。不是现在,是未来。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五年。当那个国家真的准备好的那一天,当有些人觉得再不行动就来不及的那一天,他们会动手。”
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宋和平的眼睛。
“所以,为了那边的公民,为了……”
宋和平一直保持沉默,但心里有些无奈。
政客说话的方式果然就是这样。
不得不说,奥观海的话挺有感染力。
可是,自己不是这里的人。
他对自己说这些,怕是找错对象了。
“大统领先生……”
他不得不打断滔滔不绝的奥观海。
“嗯?”
被打断的奥观海似乎有些不悦,转头看着宋和平,眼神里带着惊讶。
“怎么?”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是这样的……”
宋和平皱了皱眉头,摊摊手道:“我只是个做生意的,一个跑腿的,一个倒腾东西的……你懂的。”
说到这,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这位大统领,话里意味深长。
“你难道不想……”奥观海似乎还想继续。
宋和平眉头皱得更紧,但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苦笑:“这种事情,实在不适合跟我这个跑腿的来谈……”
他耸耸肩:“要不……咱们来谈谈钱的事?”
奥观海愣了一下。
宋和平提醒道:“比如那些东西能带来什么……”
“噢……”
奥观海总算明白了。
宋和平对自己这种说话方式不感冒,根本就是另一条道上的人。
他显得有些沮丧,但又不好发作。
毕竟,自己今晚把宋和平叫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翻脸。
现在,那个计划是否能延续,能达到目的,面前这个跑腿的似乎是个关键。
那个国家有很多做这类事的公司,别的地方也有不少。
但要真找出一个谁都注意不到,而且能在出任何问题后都能轻易甩开的——像宋和平这种,前几年还在某些名单上的人。
还有谁比他更合适做这个?
如果不是大选的事情出了意外,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但凡给自己多一些时间,也能从容地找另一个人,甚至能扶一个起来承接这些事。
只是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的紧迫。
没时间了……
那个人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上台了。
一旦那个人上台……
他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那个人的性格,一定会把自己做的很多事都推翻。
如果是自己的利益也就算了。
那是很多人的利益。
那件事,必须按他们想要的方向走。
沉默了几秒后,奥观海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好吧,宋先生。”他说:“那我们就谈谈那些东西能带来什么。”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酒杯。
“如果你愿意接这件事,利润方面……你拿七成。”
宋和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剩下的三成……”奥观海顿了顿说道:“用来打点各种关系。军方的人,那边的人,还有路上可能会遇到的各种人。你不用担心这些,会有人帮你处理。”
宋和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如果有人眼红这笔生意,想要捣乱呢?”
奥观海看着他,似乎有些疑惑。
宋和平说:“比如……有人发现了我在做这笔生意,想把这批军火拦下来据为己有,或者想用这些东西做别的事,怎么办?”
奥观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人会负责处理这些事。军方里有我们的人,别的地方也有。只要你在做事,就会有我的人帮你扫清前面的事。”
宋和平放下酒杯。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奥观海点头:“但不要太久。时间不等人。”
宋和平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
奥观海也站起来,伸出手。
“期待你的答复,宋先生。”
宋和平也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奥观海握得很紧。
“记住。”他说,“早点给我答复。”
宋和平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