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式楼外。
韦伯带着五个人已经摸到了十七号楼下。
两个队员贴在大门两侧,枪口朝上,背贴墙壁。
另外四人散开警戒,半跪在街边的阴影里,HK416指向各个方向。
一名队员上前,伸手推了推那扇老旧的木门。
门是锁着的。
他回头看了眼韦伯,韦伯点头。
队员从战术背心上取下破门锤。
十八公斤的黑色钢筒,是ProForce公司产的重型破门工具。
他双手握紧,后退一步,然后猛地往前一冲。
轰!
一声巨响,整扇门往里飞开,砸在墙上又弹回来。
门框上的木屑飞溅,锁头崩出去老远。
两名队员第一时间冲了进去,HK416抵肩,枪口随着视线快速移动。
夜视仪把昏暗的楼道照得一片幽绿。
破旧的楼梯、斑驳的墙面、一堆堆的杂物。他们的枪口划过一个又一个扇形,覆盖所有可能的威胁方向。
“Clear!”前两人报出安全。
“Clear!”后面跟上的人也报。
韦伯带人鱼贯而入。
楼道很窄,最多一米二宽,两个人并排都挤。
头顶是老式的白炽灯泡,但大部分都坏了,只有二楼拐角那盏还亮着,发着昏黄的光。
墙上的油漆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
一股霉味混合着尿骚味扑面而来,还有煮白菜的味道从某扇门后飘出来。
韦伯迅速扫了一眼环境。
楼梯在正前方,水泥台阶,磨得发亮,中间凹陷下去一块。
这种老楼没有电梯。
“伯克利,报告外围情况。”他按住耳机,声音压得很低。
“二组到位。”伯克利的声音传来,“前门和后门都已封锁。后门是一条小巷,通向另一条街,有两个出口。目前无异常。”
“收到。我们开始上楼。”韦伯说,“狙击组,注意窗户。”
“明白。”戴维斯应道。
韦伯一挥手,六个人开始上楼。
走在最前面的是尖兵亨特,他端着枪,枪口随着视线移动,每上两级台阶就快速扫一眼楼梯拐角。
后面的人背对背,一人负责前方,一人负责后方,交替掩护。
他们的脚步很轻,但战术靴踩在水泥台阶上还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楼的住户门关得紧紧的,门上贴着褪色的年画,是那种老式的胖娃娃抱鱼图案。
应该是那对老夫妻家。
他们经过时,门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夜间新闻,主持人在说着什么,格鲁吉亚语,叽里咕噜的。
没有人出来。
二楼。楼梯拐角堆着几辆破自行车,轮子没气,车座裂了口子。
旁边还堆着一些纸箱,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尖兵亨特经过时,脚碰到一个空酒瓶,瓶子咕噜噜滚了两下,被后面的帕克斯一把接住,没发出声音。
帕克斯把酒瓶轻轻放在墙角,继续前进。
三楼。
阿里安的房间就在左手边,锈迹斑斑的铁门。
亨特侧身贴在门边,伸手轻轻推了推门。门是锁着的,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向韦伯,等待命令。
韦伯做了个手势:破门。
亨特收起枪,从背后取下一个小型破门器。
是那种手动液压扩张器,比破门锤更安静,适合对付这种老式铁门。
他把扩张器的钳口插进门缝,开始慢慢加压。
液压装置发出轻微的吱吱声,门框开始变形。
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就在这时,亨特的身体突然一僵。
“等等。”他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警觉,“有绊线。”
韦伯立刻抬手,所有人都停止动作。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电视机声音。
亨特慢慢松开扩张器,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小的Surefire手电筒,打开,照着门缝仔细查看。
门把手内侧,一根细如发丝的透明鱼线紧绷着,一头系在门把手上,另一头消失在门缝里。如果不是他经验老道,根本注意不到这根线。
在昏暗的楼道里,这玩意儿几乎隐形。鱼线在电筒光下反射出微微的光芒。
“诡雷。”亨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应该是触发式的。”
韦伯的心沉了一下。阿里安果然有准备。
“能拆吗?”他问。
亨特仔细观察了几秒,头慢慢摇了摇:“另一头在里面,看不到具体连接什么。门缝太小,手进不去。硬拆风险太大。”
韦伯快速思考。
没时间了,黑帮的人随时会到。
但强破门触发诡雷,队员可能会受伤,而且爆炸声会惊动整个街区,让阿里安更加警觉。
干脆强攻!
势如破竹!
以快打慢!
“准备爆破索,从侧边开洞。”他低声命令。
两个队员立刻从背包里取出柔性爆破索。
那是M112炸药块切割成条状,可以随意塑形,外面包着胶带,像一条条黑色的面条。
他们在铁门铰链位置贴上两条爆破索,连接雷管和引线。
所有人后退,躲在楼梯拐角。
韦伯清点人数:“一、二、三、四、五、六,都在。”
“引爆。”
一名队员按下起爆器。
轰的一声闷响,不算太大,但足够震开铰链。铁屑飞溅,整个铁门往内倒下,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烟尘还没散,亨特已经往门内扔进一枚闪光弹。
砰!
强光爆闪,六百万坎德拉的亮度让整个房间瞬间变成白色,即使隔着门框,他们也能感觉到那股刺眼的强光从门洞里涌出来。
紧接着,亨特和帕克斯同时冲了进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根绊线。
门倒下的时候扯动了那根鱼线,触发装置已经启动。
一个圆筒状的东西从鞋柜顶部滚下来,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闪开!”
亨特大吼一声,扑向旁边的墙角。
闪光震爆弹炸开了。
轰!
一百七十分贝的噪音和强光在狭小的门厅里爆发。
即使两名队员已经转过身,闭上眼睛,背对爆心,他们还是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片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妈的!”
亨特骂道,声音听起来像隔着一层厚棉花。
他在墙角蜷缩着,双手抱着头,使劲眨眼。
帕克斯也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在眼前乱挥。
他的夜视仪被强光烧坏了,屏幕上全是雪花。
韦伯带人冲了进去。客厅里烟雾弥漫,空气中有刺鼻的化学气味。
两名中招的队员蹲在墙角,使劲揉眼睛,但已经暂时失明了。
“医护兵!”韦伯喊道。
队伍里的医护兵詹森立刻上前,从背包里拿出洗眼液和镇静剂。
他蹲在亨特身边,扒开他的眼睛,往里面滴洗眼液。
“睁眼,别闭。我知道疼,忍着点。”
亨特的眼睛红肿,眼泪直流,但硬是睁着让詹森冲洗。
詹森又检查了他的听力:“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就是嗡嗡响。”亨特说。
“鼓膜没穿孔,问题不大。”詹森说,“但至少五分钟内没法作战。你的夜视仪也废了。”
“送他们下楼。”韦伯命令,“到外面等我们,让伯克利派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