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宋和平转向阿里安。
“这一战不光是我的事,也关乎你的生死,想要活命的话,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两个PMC的一切,全都告诉我。”
阿里安挣扎着坐起来。
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腿上的伤口,绷带边缘又渗出一圈新鲜的血迹,他的脸白得像张纸,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咬着牙,硬是撑着自己靠在了沙发扶手上。
江峰想上去扶一把,阿里安摆了摆手。
“高加索之盾。”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虚弱,但吐字还很清晰。
“老板叫科巴,五十二岁,退役的格鲁吉亚特种部队上校。打过2008年那场战争,那时候他是营长,在哥里方向跟俄军第58集团军干过。后来受伤退役,拿了美国人的钱开了这家公司。”
阿里安喘了口气,继续道:
“目前他艾迪公司里有六十多人,全是格鲁吉亚人,大部分是他当年的老部下,还有从冲突地区退下来的老兵。这帮人实战经验丰富,2008年以后又跟着美军在伊利哥、阿富干混过几年,给美军基地当外围安保。所以他们的战术素养不低,装备也齐整。”
“基地在老城区东边的一个废弃工厂里。”
阿里安用手在那幅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那个厂子苏联时代是修拖拉机的,后来倒闭了,科巴把它整个租下来,改造成了营地。有两栋三层楼,一栋是宿舍,一栋是办公和库房。中间是个水泥地的训练场,有靶场、障碍设施。重机枪他们有,是苏式的PKM,火箭筒也有,RPG-7,数量不详,但肯定够用。”
宋和平默默听着,把这些信息一点点刻进脑子里。
“至于黑海之鹰……”
阿里安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个是鸟克篮人开的。老板叫舍甫琴科,四十五岁左右,原来是鸟克篮海军特种部队的,番号我不清楚,但听说在克里米亚出事之前,他是跟美军海豹有过联合训练的。”
江峰递过来一瓶水,阿里安接过去喝了一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他们人少一些,四十多个。但成分杂,有鸟克篮人,有格鲁吉亚人,还有几个俄国人——都是反老普的自由派那种。这帮人主要做海上安保,黑海的货轮、油轮,有时候也接里海的活儿。但陆战他们也能打,装备很好,都是北约制式,M4、ACOG瞄准镜、防弹衣、通讯系统,全套的美军标准。”
宋和平点了点头:“他们的作息规律?”
阿里安闭上眼睛想了想。
“高加索之盾那边,军事化管理。每天早上八点出操,雷打不动。白天分两拨,一拨在基地训练,一拨出去跑任务——他们接的活儿杂,押运、安保、有时候替人收账。晚上十点以后,大部分人回宿舍休息。基地门口固定有两个哨兵,楼顶有一个人放哨,带夜视仪。那个废弃工厂周边很开阔,有人靠近他们能提前发现。”
“黑海之鹰不一样。”
阿里安用力搓了搓手。
“他们的人白天大部分不在基地,出海训练或者执行任务,晚上才陆续回来。他们的总部在港口附近,一栋四层的办公楼,靠着码头。那栋楼有监控,有门禁,需要刷卡才能进。窗户是防弹玻璃,硬攻很难。他们还有一艘船,是一艘改装过的登陆艇,平时停在码头上,船上也有武装。”
宋和平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问:“这两个公司里头有没有能买通的人?”
阿里安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认真思考。
宋和平猜中了。
阿里安干情报掮客,肯定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包括这些公司的运行状况和一些隐秘的内幕。
“高加索之盾的二把手,一个叫祖拉布的。”
阿里安想了想说道:
“四十出头,也是格鲁吉亚人,打过仗。他跟科巴很多年了,但最近两年关系不太好。我跟他在第比利斯的酒吧喝过几次酒,他喝多了发牢骚,说科巴分钱不公平,他带着兄弟们拼命,科巴拿大头。但他胆子小,也就是发发牢骚,真让他反他不敢。”
宋和平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胆子小的人,只需要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就会变得很勇敢。”
顿了顿又道:
“阿里安,你想办法联系祖拉布。不用见面,传话就行。就说:罗宾的AAFES在格鲁吉亚的业务马上要完蛋,莱蒙特已经被CIA停职。他要是想活命,就按兵不动。如果他老板科巴有什么行动计划,提前告诉我们。只要他配合,事后我给他300万美元,而且还会协助他当上高加索之盾的一把手。”
宋和平目光炯炯,盯着阿里安,像是个负责人的老师在教学生做题一样认真:
“我说的协助是包括资金和未来的业务上,他应该很清楚我的音乐家防务是什么级别的公司,业务有多少,都是同行,他很清楚。”
一旁的江峰皱了皱眉:“说罗宾和莱蒙特要完蛋,他会信吗?”
“莱蒙特被停职是铁板上钉钉的事,至于罗宾,我是乱猜的。”宋和平说:“而且我不需要他全信。只需要在他心里埋下钉子,让他犹豫。一旦犹豫,汇报给老板的时候就会慢半拍。战场上,慢半拍就是生死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