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忘了一件事,宋和平。”
“什么事?”
“我不需要你主动作证。我只需要你无法反驳。马歇尔和拉乌夫的口供,加上我们在科赫桑转运站找到的出入库记录,再加上我们在坎大哈找到的那批已经提货单还没来得及运到这里的军火,这些证据加在一起,已经足以证明音乐家防务参与了军火走私。等我把这些材料交到白宫,司法部会对你提起公诉。危害国家安全罪,最高可判终身监禁。”
菲利克斯的声音阴冷,带着一丝恼怒。
“到那个时候,你会在法庭上面对十二个美国人组成的陪审团。你会看到他们的眼睛。你会看到他们对一个把枪卖给波斯的战争贩子的厌恶。你会后悔今天没跟我合作。”
宋和平看着菲利克斯的眼睛。
沉默。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像听了个笑话。
“哈哈哈哈,菲利克斯,你知道我和法拉利认识多少年了吗?”
菲利克斯没有回答。
“十四年。”宋和平说,“十四年前我们从几个人开始做到今时今日的规模。你知道这十四年里,我们遇到过多少像你这样的人吗?CIA、MI6、摩萨德,甚至DGSE。他们都想过要弄死我们,他们都想送我们去坐牢,甚至我还上过你们美国的KB分子悬赏名单。”
他顿了顿。
“但到现在,我还好好地坐在这里,还成了你们美国人的合作承包商,那些曾经想要弄死我的家伙们一个个都曾经牛逼哄哄,可至今没有一个成功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话到这,宋和平停住了话头。
菲利克斯等了十几秒,还是没等到下文,下意识急了,问道:“为什么?”
闻言,宋和平再次笑了。
果然,较量下来,谁急了一目了然。
但他还是开了口:
“因为我们是做事的。我们是把手伸到泥巴里、把活干完的人,我们是在玩命,而那些想扳倒我们的人,他们只会坐在空调办公室里指手画脚,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利益,他们不愿意跟我玩命,或者说,他们跟我玩命也玩不过我。菲利克斯,让我来提醒你一件事,虽然你是搞黑色行动出身的,但别忘了,阿富干不是华盛顿。这里是靠枪说话的,不是靠嘴皮子,也不是靠你坐在办公桌旁靠特权扣押相关人士然后屈打成招给我脑袋上扣罪名就能解决问题的。金发奶龙不懂我还能理解,你一行动特工出身的家伙,难道也不懂?!”
宋和平把文件夹扔还还给菲利克斯。
“你说你有证据。那你就去起诉我。但你我都清楚,你的证据经不起推敲。马歇尔的口供是审出来的,不是他主动交代的。你用了诱导式审讯,对吧?你让柯林斯引导马歇尔往‘宋和平’和‘上面’的方向靠。这在法庭上叫‘指供’,你觉得有一天我真上了你们的国会,或者站到了你们的法庭被告席上,会有什么后果?”
菲利克斯的后槽牙咬紧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和平说中了。
“所以,”宋和平靠在墙上,双手枕在脑后,“你要么真的有证据,把我送回美国,关进监狱,再送上法庭。要么你就继续在这里跟我玩心理游戏。但我觉得,你两样都做不到。”
菲利克斯猛地站起来。
他的动作太大,差点撞到墙上的LED灯。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宋和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鼻翼翕动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等着瞧,宋。”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明天一早我们去边境,实地调查科赫桑转运站的出境通道。到时候你会看到你的军火是从哪条路出去的,你会看到波斯人在那边等着接货的证据。等你亲眼看到那些东西,你就不会这么嘴硬了。”
他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的。后悔没把握好这个能给自己减罪的机会。”
然后他走了出去。
铁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锁舌咔嗒一声扣进锁孔,把宋和平重新关进了那间只有十平方米的房间里。
宋和平坐在毯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科赫桑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干燥的沙尘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法拉利,你得快点了。
他在心里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