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车那边,桑德已经指挥队员开始行动了。
菲利克斯看到桑德朝比肖普说了句什么,然后拍了拍威尔逊的肩膀,朝公路右侧的山坡方向指了指。
威尔逊点了点头,提着步枪小跑着离开了公路,在距离一号车大约二十米的位置蹲了下来,枪口朝外,目光扫视着北侧的山坡。
紧接着,猛禽运兵车的货斗里跳下来四个海豹队员。
他们没有朝一号车走来,而是沿着公路两侧散开,每隔三十米左右布设一个警戒哨。
有人蹲在岩石后面,有人靠在山壁的阴影里,枪口指向不同的方向,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环形防线。
一切都很专业。
标准的车辆故障处置流程——停车、布哨、排查故障、修复或撤离。
但菲利克斯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布设警戒的海豹队员,他们的位置都在公路两侧靠近山壁的地方,而且每个人选择的掩体都是那种既能面向外侧也能面向内侧的位置。
这本身没有问题。
但菲利克斯总觉得哪里不对。
五分钟后。
前车传来桑德的声音:“菲利克斯先生,故障比想象中复杂。传动轴可能出了问题,比肖普说需要更多时间。”
菲利克斯拿起话筒:“要多久?”
“不好说。如果只是松动了,拧紧就行。如果是断裂了,我们可能需要弃车。”
菲利克斯又骂了一句脏话,放下话筒,推开车门。
热浪立刻扑面而来,阿富干上午九点多的太阳已经毒辣得能把人的皮肤烤红。
他站在车门旁边,用手遮住眼睛上方的阳光,朝前车方向看。
桑德站在车头旁边,正在对比肖普说着什么。
比肖普趴在车底下,只露出两条腿,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似乎真的在拆什么东西。
菲利克斯又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山坡。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胸口的闷胀感已经变成了某种更具体的东西。
一种无法被逻辑解释的、动物性的警觉。他的后脖颈上的汗毛竖了起来,这是他在多年的战场经历中磨练出来的本能反应,当危险逼近的时候,身体会比大脑先一步感知到。
他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了枪柄上。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趴在车底下的比肖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底下钻了出来,拿着扳手朝着公路右侧的山坡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桑德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回到车边,而是直接走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消失在了几棵干枯的树后面。
菲利克斯盯着那片树林看了半分钟。
比肖普没有出来。
“布鲁克林。”
菲利克斯回头问道:“你看到前车那个修车的了吗?”
布鲁克林从副驾驶探出头来,朝前车方向看了看:“看到了。他好像……走了?”
“他走进树林里就没出来。”
菲利克斯立即回到了车上,关起了车门。
留在车外,他感到有种莫名的不安全感。
“给我联系后车,问他们前面的情况。”
布鲁克林拿起车载电台的话筒:“三号车,这里是二号车,你们前方能看到什么情况?”
电台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没有人回答。
布鲁克林又呼叫了一遍:“奈特,能听到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
布鲁克林的脸白了。
他开始呼叫四号车:“四号车,这里是二号车,请回复。”
沉默。
帕克从驾驶座上转过身来,眼睛瞪得浑圆:“他们……他们怎么不回答?”
斯特拉瑟也意识到了不对,身体猛地绷直了,右手本能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等等——后面的车好像没人了!”
帕克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他从倒后镜里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
“你们看!”
菲利克斯侧过头,目光穿过驾驶员一侧的倒后镜,看向车队的后方。
猛禽运兵车的货斗上空空荡荡。
那六个海豹队员不见踪影。货斗中间原本堆着弹药箱和备用水壶,现在那些东西还在,但人没了。
车顶的M240机枪旁边,那个负责操控机枪的射手的位置上空无一人,机枪的枪口歪向一侧,像是被谁随手拨开了一样。
四号悍马的情况也一样。
车顶的M2重机枪周围看不到任何人影,车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三辆车,十二个人。
全部消失了。
菲利克斯的大脑立马宕机了。
所有的信息碎片在同一时刻涌进他的意识里——车辆故障、布设警戒、队员散开、走入树林、电台静默、后车无人。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结论。
“警戒!马上警戒!”
菲利克斯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峡谷中炸开。
他一把拉开车门,身体从座椅上弹了出去,军靴砸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拉开后备箱的装甲门,从里面抽出一支短款HK416突击步枪,拉动枪栓检查膛内是否有弹。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帕克,去后车抢机枪!布鲁克林,联系前进基地!斯特拉瑟,跟我来!”
帕克推开车门就往后跑。
这个文职人员此刻已经顾不上恐惧了。
他沿着公路朝猛禽运兵车的方向狂奔,靴子踩在碎石上打滑,差点摔倒。
布鲁克林留在二号车里,抓起车载电台的话筒,将频道切换到前进基地的频率:“科赫桑基地,这里是调查组,收到请回答!重复,这里是调查组,收到请回答!”
电台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他切换了几个频道,又试了卫星通信终端,信号显示正常,但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试图发送一条加密文本信息,信息栏里打出了一行字:“基地,我们遭到——”
字还没有打完。
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