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技能对他意义不大。陆安生早就通过香火神术做到了大小如意,身躯强悍到寻常兵刃伤不了分毫。
可俗事古录揭示出来的东西,让他看明白了老郎神这个法术的本质,影响,操控。
张夫子那天的表现,那股咄咄逼人的劲头,那些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不全是他自己的。有人在背后拨弄他,像拨弄一个提线木偶。
这也是他早就猜到的,与盗跖同一阵营的另外几位,有可能对自己下的绊子。
甚至于另外那一位,情况可能还要更离谱一些。
梨园这边,戏曲声又响起来了,台上的老生换了花旦,唱的是《贵妃醉酒》,词软,调糯,一个字转好几个弯。
李隆基的手搭在那杨玉环扮相的花旦腰上,听了几句,又烦了。
他摆了摆手,台上的乐声停了,唱到一半的花旦收了声,不知道自己是该站着还是该下去。
“啧。按说,这再烦的事儿,也不该扰着朕听戏,”
李隆基把茶盏里的残茶泼了,拿袖子擦了擦盏沿:“只是说到底这狗辈,又折我一个老主顾,还真是有些伤元气了。这口气啊,还真是没那么容易咽下去。”
那花旦靠在他肩上,手指头在他胸口画着圈,不说话。
她知道李隆基说的是啥。
甚至于这事儿,对于他们梨园大多数的角儿或者内部工作人员来说,都不算什么新鲜的稀奇事儿。
简而言之,那位陆老夫子,看着是个正经八百的读书人,白鹿洞的院长,格物致知,穷理尽性。
可在他们梨园,他是老主顾了。早就不是那种潜心治学的人了。
他对梨园里头某位花旦,早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压根就是个老来俏。
倒也不是说如此百艺城,那么多长命百岁的老师傅,还就必须要遵循老一辈的辈分规矩,他喜欢某个花旦,也就这么晚节不保。
但是这确实对他影响极大。
别的不说了,修养被破,杂念亲身,陆老夫子的浩然正气,其实早就散掉了,所以陆安生当初准备对他发动攻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才是言出法随。
而且,陆老夫子也许只是有了一段黄昏恋,可是梨园儿这头不是那良善之辈啊,有机会自然要利用。
老郎神就势,早在当年就给他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那是他们梨园特制的,效果比那些用在张夫子身上的木棍厉害得多。
虚以委尾,作为傀儡,现在其实连老郎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是陆夫子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还是他们当初利用这张面具做的某些影响起了作用。
总之,就是能使陆夫子依照他们的意图去行动,成为一个虚伪之人。
这也就搭起了一台,从头到尾都由老郎神排出来的大戏。
两个夫子,一个是牵丝影骨拨弄出来的提线木偶,一个被人皮面具改了心性,两个人都不在自己该在的状态上。
他把这盘棋摆在这儿,等着太岁爷来下。
寻常人走到这一步,看着张夫子咄咄逼人,看着陆夫子委曲求全,自然会帮着陆夫子,转而对狂妄的张夫子下手。那才是他想要的,也是正常的发展逻辑。
他就等着这件事发生,等着太岁爷做出错误的判断,以证明他这个太岁根本就名不副实。
可陆安生没有,他不但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轻而易举的就看穿了他的布置,甚至于……基本等同于直接掀了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