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有德此举有沽名钓誉收买人心之嫌,更显得自己有些不仁。
于是这些被打乱了编制收拢起来的神凤溃兵统统都送到‘吴郡’去看押,但是钱粮分文没有,让宋青天自行解决。
非常不合规的操作,而且对于一般的郡县而言,可是天大的麻烦。
溃兵成分复杂,有兵痞,有流民,有被裹挟的百姓,管理不易,安置困难,更需大量钱粮供养。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新的骚乱,甚至被有心人利用,成为地方大患。这简直是烫手山芋。
但对于某些人而言……这就是‘送礼’来了啊,
如何接收、甄别、改造、安置、利用这些人,宋有德肯定是处理不了,但许贤弟那里全是手段。
扬州内部的风波,就此开始。
而朝堂上的风波,远比地方要大的多。”
因为新的敌人远比所谓的‘后汉神凤’要可怕的多。
黄巾当年最强势的时候,可是数月之内,席卷八州,其波及范围之广,破坏力之强,对旧秩序颠覆之彻底,令人不寒而栗。
到处都是揭竿而起的百姓,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求生者。
也正是这种狂热、绝望、又极具组织性与破坏性的民力,才硬生生打断了大汉三百八十六年的‘天命’。
现在黄巾有再起之势,这如何不让朝堂上下,从皇帝到公卿,哪个不会惊慌?
每一次提及荆州的朝会都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发一场激烈的风暴。
主战派、主抚派、观望派、地方实力派代言人、各世家门阀的代表……各种想法、利益、诉求在朝堂之上激烈冲突碰撞。
有人主张立刻调集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扑灭荆州妖火,防患于未然;有人建议遣使招抚,以高官厚禄分化拉拢,避免硬碰硬;有人认为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那自称黄天道人之人的根脚,再作定夺。
吵得晋帝烦死了,只觉头大如斗,耳边如同有千百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偏偏他又不敢随意下旨,因为每一条旨意都可能牵动巨大的利益,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更让人心寒的是,朝堂之上这些争吵不休的臣子,他们背后代表的势力难道就比“黄巾”安全吗?
比如已经有人进言:
“请陛下下诏,号令天下义军,许以高官重赏,并启用诸多宿将名臣,分路进军,合力镇压黄巾军!”
“同时,允许各州郡自行招募兵勇,编练乡勇,以增强地方军事实力,协助朝廷大军剿贼,并防备贼寇流窜。”
“令公卿百官献出私人马匹、精良弩弓,以充军用!并荐举列将子孙,以及民间吏民中那些熟悉战阵、通晓谋略的能人异士,前往公车令署报到,由朝廷择优录用,以充实军事力量,储备人才!”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眉头紧锁,差点就要彼其娘之。
这不就是中平元年汉灵帝的那封讨贼诏书嘛,不要以为改了一套说法就可以蒙混过关。
他虽然没有成体系地学习过东汉是如何灭亡的种种诱因,但高祖宣皇帝可是给子孙留下了不少蕴含智慧的典籍家训,乃至口耳相传的“经验”。
别管司马懿在后世的风评如何,其人的智慧与对时局的洞察,确实是得到天下认可的。
当年杀死大汉的不只是‘黄巾’这一把明火,更有在剿灭黄巾过程中,以及黄巾之乱后,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那些手握重兵、心怀叵测的‘遍地龙蛇’。
所以,这等看似增强国力的请命,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但随后还有几封请命也送到了金殿之上,惹人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