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近百个鬼王回归了阴间,在人间更是送走了两位数的顶尖邪魔,至于小妖小鬼就很难计算了,大概在几十万到百万的范围内波动吧。
然而,白莲圣母此刻念诵的这句,虽然源自道门古卷,描述的却完全是另一幅图景。
那不是寻常的伴随着破坏与重生的“劫”,而是“大劫交周”。
周期走到了尽头,是彻底的不可逆的改易。
一切物质存在,无论其形态是珍贵如金玉,还是磅礴如山海,是智慧的人族,还是懵懂的鸟兽,无分贵贱,无差别抹除。
不是缓慢的衰落,不是痛苦的挣扎,而是瞬间清零。
最终整个世界沉没于永恒的,死寂的幽暗混沌之中,再无复苏的可能。
用最通俗说法来概括,那就是:这个世界,要死了。
“和古籍中关于上古、中古乃至近古的记载相比,”光盘中的女声继续说道,语气里那种压抑的寒意更明显了,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到残酷的测量结果,“人界和地界的‘体量’正在缓慢而持续地缩小.....或许用‘坍塌’来形容,可能更贴切一些。”
“山川的高度在无形中降低,河流的宽度、深度、流量在缩减;湖泊的面积在萎缩,海岸线在后退……甚至传说中的四海其浩瀚无垠的疆域也在消失。”
“灵气浓度的普遍性整体性降低,修行门槛的抬升,破境难度的增加,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但根源并非简单的末法时代循环。”
“更深层的,是构成此方天地的规则本身,正在变得松散、脆弱。甚至维系人间秩序皇朝更迭的‘人道之力’,其磅礴与稳固程度,也在无可挽回地减弱。”
很严谨,很科学的结论让人无法反驳,甚至连侥幸心理都在被扼杀。
这个时候许宣在恍惚中甚至在猜想这女人穿越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了。
而女声顿了顿,仿佛在给听者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然后抛出了更惊人的观察。
“不止于此。我曾短暂抵达过天之极处,窥见过星空的真实。”
“你懂得,那些在人间看来亘古不变作为命运与道标象征的星辰它们并非永恒。”
“遥远的星空深处,不断有星辰在陨落,只是光芒熄灭的信息需要漫长岁月才能传递到人间。”
“这就是其他神、人、妖、鬼,还是那些佛道高人、隐世大能根本无法‘看见’的真相。”
女声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孤独,又像是某种冰冷的嘲讽。
“而你,和我....我们却能看见。”
声音陡然清晰锐利起来,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确认与共鸣。
这就是穿越者的“不一样”。
并非智慧更高,也非力量更强,而是灵魂深处携带的截然不同的“视角”。
至于为什么会有西湖,有雷峰塔,还有其他那些……
那是因为这个正在坍塌的世界,其残存的本能正在疯狂地,不计代价地试图自救。
它在不断从某种无法准确定义的地方或可能性中,抽取各种东西填补自身日益扩大的空缺,增加正在流失的体量和多样性,延缓崩溃的进程。
这个过程已经剧烈到了开始打破它自身基本运行规则的程度。
所以,许宣才会看到后世才该出现的建筑、景观,突兀地插入到这个时代的地理中。
所以,某些超越当下生产力水平的社会制度,会一夜之间出现在历史之中。
所以,连后世之人也会被‘摄入’到这个时代。
这并非偶然的时空错乱,而是世界在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