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操作确实很骚。
连正沉浸于无边魔意与毁灭意志中的魔王白素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弄得短路了一下。
因魔意浸染而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丽面庞转向了旁边。
竖瞳之中倒映出许宣那张眼影浓重的“魔尊”脸。
随即唇角缓缓地绽放出一个笑容。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奇异的纯澈，与魔意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春花乍放，好看得惊心动魄，诱惑力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饶是许宣自诩有钢铁般的意志，竟也出现了瞬间的动摇，几乎要忘了眼前这笑靥如花的存在是刚刚让九州震荡的灭世魔主。
就在心神松懈的刹那，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动作轻柔，指尖微凉。
本该是暧昧甚至旖旎的动作，却让许宣浑身汗毛倒竖，瞬间驱散了方才那片刻的恍惚与动摇。
卧艹，我的钢铁意志破防了？!
为什么你的黑化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白素贞并不在意许宣内心的惊涛骇浪，她现在只想说自己想说的，只想做自己想做的。
世间礼法、人情世故、乃至善恶对错都已成了毫无意义的尘埃。
异常诚恳甚至带着点商量的语气，轻声说道：
“去人间看看呀。”
“虚度了一千七百年的时光。”
“总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看看这即将消失的九州大地。看看山川河流，看看城池烟火，看看未曾在意过的生灵。”
说得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甚至带点浪漫主义的色彩。
许宣自然是不想让对方去的，所以正准备说点什么。
没想到白素贞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光洁如玉的肌肤上隐约可以看见缠绕着一道极其细微的暗红色丝线。
那是情劫之线的残余。
之前看似斩断，实则还有最后一点未曾彻底解开，如同藕断丝连，在此刻她魔身已成、道心彻底自由的状态下，反而清晰地显现出来。
哦，对哦。
其实不只是看看，还可以做点什么。
“听说洛阳里还有不少是你的敌人？”
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
“他们怎么可以欺负你？”
“我帮你去打他们。”
这话很是正常，而且急公好义的样子也很暖心。
但许宣能清晰地感觉到，浩瀚无垠、汹涌澎湃的负面情绪的大海正以白素贞为中心不可遏制地向四面八方发散。
不甘，愤怒，绝望都在泛滥。
至强者的心念，可以改变天象，自然也可以污染世间万物。
紫竹林秘境本身曾是菩萨道场，才能暂时勉强承载她这无意识散发的情绪污染。
若是放到外界，放到那生灵繁盛的九州大地……
无需出手，只要带着这股负面心念走上一圈，所过之处，草木凋零，鸟兽僵毙，凡人癫狂，修士入魔……恐怕人间生灵，当真要百不存一！
更何况，她不可能不出手。
一个已经抛弃了一切的魔王，行事将再无任何约束。
只要心念稍有不合，看某处不顺眼，觉得某物碍事，翻江倒海、移山裂地、乃至抹去一座城池、灭绝一方生灵，恐怕都不过是等闲之事。
白素贞已经是一个不可控的——移动天灾！
“咳咳。”
“白姑娘，你知道的，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我的时候。”
“洛阳也没什么好看的，我可以陪你去别的地方逛逛，东海就……”
话没说完。
白素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情绪过渡。
许宣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散发着不祥与死亡气息的灰黑色领域以他为中心猛地扩张开来，正是净土宗嫡传的护身厄土。
与此同时，怀中、袖中、腰间、乃至识海深处数件光芒各异、气息惊人的法宝同时被激活，化作层层叠叠的光罩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更有数道护身神通光芒接连亮起，最后在脑后凝成一道四色光圈缓缓旋转，宝相庄严中透着邪异。
这一连串的反应快如电光石火，拿出了十二分的保命本事。
其防御之严密，光华之璀璨，气息之驳杂强悍，足以让任何一位人间顶尖高手为之侧目。
然而那只不染尘埃的素手，就这么平平无奇地穿透了所有的阻碍，轻轻柔柔地印在了许宣的胸口。
白素贞吐气如兰，带着一种奇异的馨香。
“我只是想要帮帮你，汉文。”
“不要……不识好歹。”
许宣：....颠婆。
砰！
璀璨的光影照亮了半边天空。
紫竹林，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