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次跨越空间,甫一现身,迎接的依旧是呼啸的魔风、砸落的黑雨,以及随之而来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压力。
机动性的优势,被这无差别的领域攻击,大幅削弱了。
怎么回事?
自己这神通这段时间好像都没有展现出该有的强势?
不管了,就算如此还有的打。
眼神一厉,将杂念尽数斩断。琉璃金身光芒再盛,不再一味闪躲,反而主动迎着那毁灭性的风雨,逆流而上!
双拳挥出,拳影重重,每一拳都带着明王忿怒之相,或刚猛,或缠柔,或迅疾,或厚重。
轰!轰!轰!轰!
金色的佛光与漆黑的魔性在风雨中激烈湮灭,炸开一团团混乱的能量漩涡。
若虚的身形在暴雨中穿梭、挥拳、格挡、反击,竟当真与那操纵风雨的魔王正面硬撼起来,打得有声有色。
僧袍猎猎,金身灿然,在无边黑雨与罡风之中,硬生生撑开一片相对清净的金色领域,风采卓然。
但远处的许宣则是着急上火,他已经猜到师兄被这魔性的风雨给蛊惑了危险的预知,忽略了风雨之后的杀机。4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是兵法,这是兵法啊,师兄!
果然,当星辰之光达到了一个程度之后。
一直分心二用,一边操控风雨困杀若虚,一边隔空以法宝困住许宣的白素贞,此刻忽然微微侧首,竖瞳穿透重重雨幕看向了远方。
绝美面容上,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微笑。
北斗七星在正天顶亮起,不是渐渐浮现,而是骤然燃烧。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颗星的光芒穿透风雨而来。
那不是正常的星光,而是被某种意志硬生生从天穹上拽下来的凝成实质的星华。
没有法坛沟通天地,没有法器接引星力,没有贡品取悦神明,没有启祝焚香的繁琐仪轨,甚至连最基本的“踏罡步斗”、调整自身与星辰感应的步骤都省略了。
在知道天界正在消失的事实后,大魔王白素贞,彻底抛开了过往道门修行中必须遵循的种种“规矩”与“步骤”。
她的意志,便是沟通天星的桥梁;她的魔念,便是驱使星力的咒语;她想要星光落下,那么星光,就必须落下!
她想怎样,就怎样!
“北斗。”
低吟二字,如击玉磬,向上直达九霄。
七道笔直的光柱从万里高空垂直砸落。
落海的瞬间没有激起水花,而是直接凝固在海水之中。
它们不是打在海面上,而是钉进了东海的水脉里,以水为介质,以星为能量,在海面上硬生生勾勒出一个长达三十里的北斗七星阵图。
斗身四星连成勺形,斗柄三星指向东南——恰好对准了若虚所在的方位。
白素贞右手掐斗诀,拇指扣中指第二节,余三指竖直如三炷香,此为斗诀,道门引动、驾驭北斗星力的核心手印之一。
她保持着这斗诀,手臂平稳如磐石,遥遥指向星光阵图。
左手按在右手腕上,掌心向外翻,一道细如琴弦的星光从掌心延伸到天枢星柱上,她在亲手拨动这天地间最宏大的琴弦。
北斗伏魔阵!
启!
阵中的若虚,在星光亮起的刹那便已警兆狂鸣!
咫尺天涯的神通被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刹那之间,闪烁位移了上千次!
每一次都试图跳出这星光笼罩的范围,每一次都试图从那看似有隙可乘的星力脉络中寻得一线生机。
然而,无用。
这阵法并非只是以“空间”为囚笼,而是以因果、以气机、以星力对特定目标的绝对锁定为牢。
只要被这北斗七星的气机标记,便无所遁形!
千百次闪烁,最终留下的,只是千百个被星光轻易贯穿的淡淡残影。
他的真身,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被沛然莫御的苍蓝色星华彻底封镇,凝固在了斗魁与斗杓交汇的“天权”与“玉衡”之间。
可以看到还有金光不断的从七星阵中不断的往外冒,说明若虚还在顽强的抵抗。
想要靠这阵法在短时间内彻底磨灭一位刚刚破境且心志坚如磐石的佛门大能即便是入魔的白素贞,也绝非易事。
但,让他暂时失去战斗力,脱离这片主战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星光开始向内压缩。
覆盖三十里的阵图如同活物般蠕动收拢,连带其中被封镇的若虚与那点挣扎的金光,被强行挤压。
最终,在令人牙酸的星光摩擦与空间扭曲声中,坍缩成了一个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深邃苍蓝星辉的光球。
光球微微颤动,似乎内部镇压之物仍在抗争。
白素贞左手虚握,光球便顺从地划过一道弧线,轻盈地落入她掌心之中。
很好,师兄也算是控住了对方的一只手。
许宣的乐观精神...很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