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既下,傅清风立刻展现出了她作为官家小姐中少有的行动力,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撤离事宜。
约束同样慌乱但忠心尚存的仆人,清点家中最紧要的金银细软地契文书……
然而,在做这一切的间隙,还有一件对她而言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解决。
经此一事,宁采臣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当了一次傅家的主,若是没个名分怎么说呢。
更重要的是……菀菀类卿。
没有一个女子,愿意成为别人的影子。
于是,傅清风屏退了旁人,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
没有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寻求一个答案。
这反而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人感到压力。
一旁警戒的季瑞和早同学,瞬间绷直了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虽然是“三奇”,经历过不少风浪,但对这种情感纠葛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蹲在一旁的傅月池更是紧张得把冒汗的手按在了剑柄上,若是宁采臣回答得不对,就要拔剑“为姐姐讨个公道”。
幸好,宁采臣……是真的有点东西。
知道这种时候用苍白的言语解释很难完全取信,赌咒发誓又过于烂俗,且未必能触及心灵深处。
他需要的是一种超越言语能直接叩问本心展现真意的方式。
于是,目光落在了花厅角落,那里恰好放着一张蒙尘的旧琴。
走上前,轻轻拂去琴上的灰尘,盘膝坐下。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打破了花厅的寂静。
紧接着,一串流畅、宛转、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与怅惘的琴曲,从指尖流淌而出。
以心印心,以琴诉情。
琴音初时,带着淡淡的忧郁与追忆,仿佛在月光下的荒寺古槐间徘徊,寻觅着一个朦胧而美丽的影子——那是聂小倩。
琴声婉转低回,充满了对逝去美好的怀念与感伤,毫不掩饰那份最初的悸动与情愫。
傅清风听着心头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然而,琴音并未在此停留沉溺,逐渐变得明朗、开阔,仿佛拨开迷雾,见到了真实的阳光。
那是与傅清风书信往来的点滴,是分享的喜悦,是困境中的相互鼓励,是逐渐发现对方独特灵魂与魅力的惊喜。
琴声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追忆,而是触手可及的温暖与真实。
此为——弹琴说爱。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已胜过千言万语。
花厅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季瑞和早同学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傅月池也松开了握剑的手。
“宁采臣……真的太会了。”
早同学和季瑞点点头,然后又吓一跳。
“许师?!”
许宣摆摆手,走了进来,目光在宁采臣和傅清风之间扫了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下好了,《倩女幽魂》的前置剧情,算是被彻底演完了,后续……大概就是纯干仗的副本了。
当然现在也不是调侃的时间,他是来帮忙的。
毕竟仓促之间人手车辆,包括城门放行的问题都是要解决的。
拍了拍手,几名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悍的汉子悄然出现在院中,对着许宣躬身行礼。
这些人正是这几日初步收编的梦善社和九宫道的下属,用来协助傅家撤离,再合适不过。
“至于你们三个,先跟我来,有正事要办。”
“是,许师。”
出了傅府,穿街过巷,目标明确地朝着太史令府走去。
现在已经不是慢慢攻略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