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
“杨姨,”她轻声说,“我不惦记他。我只是……知道他需要有人在BJ守着。”
夏梦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中午,朱林给龚雪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龚雪惊喜的声音:“朱林姐?你真的来香江了?”
朱林笑了:“嗯,来出差,两天就走。”
“那咱们见一面!”龚雪立刻说,“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这家咖啡馆是龚雪挑的,在上环一条小巷子里,不大,但很安静。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到龚雪进来,熟络地打招呼。
“阿雪,老位置?”
“谢谢陈姐。”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龚雪点了两杯咖啡,然后看着朱林,眼眶有些泛红。
“朱林姐,你瘦了。”
朱林笑了:“你倒是胖了点。看来香江的水土养人。”
龚雪不好意思地摸摸脸:“是胖了,天天在片场吃盒饭,收工了就回去睡觉,也没时间运动。”
朱林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温柔。
“听说这边拍戏很赶,你累不累?”
“还好。”龚雪说,“许导演很严格,但人很好。发哥也很照顾我。还有……”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朱林替她说了:“还有山月,对吧?”
龚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点点头。
朱林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那边怎么样?”她装作不在意的问。
龚雪说:“挺好的。《警察故事》杀青了,他现在在做后期。前几天我去片场看过,他盯得很紧,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过。”
朱林点点头。
龚雪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朱林姐,你……不生气吗?”
朱林抬起头:“生什么气?”
龚雪咬了咬嘴唇:“我来香江,他在这边拍戏,我们……经常见面。你……”
朱林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着她。
“小雪,”她说,“我认识山月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人,心里装的东西太多,装的人也太多。我从来没想过要独占他。”
龚雪愣住了。
朱林继续说:“咱们都是女人,都经历过一些事。能遇到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不容易。我不计较他跟谁在一起,只计较他是不是真心。”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他是真心的。对你,对我,对邓丽君,都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龚雪的眼泪掉下来。
“朱林姐,”她哽咽着说,“你真好。”
朱林摇摇头,递给她一张纸巾。
“别哭了,”她说,“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龚雪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龚雪讲拍戏的事,讲周润发怎么照顾她,讲许鞍华怎么严格要求,讲那天在聚会上唱歌的事。朱林静静听着,偶尔问两句。
说到关山月的歌时,龚雪的眼睛亮起来。
“朱林姐,你是没看见,那天我唱完,黄霑那表情,真的,他亲口说‘服了’。”
朱林笑了:“他那些歌,本来就写得好。”
龚雪点点头,忽然问:“朱林姐,你们在BJ的时候,他是不是经常唱歌给你听?”
朱林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有,”她说,“他忙,我也忙。偶尔在咖啡馆,他来了,会弹弹琴,但很少唱。”
龚雪有些意外:“那他那些歌……”
“都是在心里写的吧。”朱林说,“他想的事多,写的也多。只是不常说。”
龚雪若有所思。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朱林看看表,已经两点多了。
“我该走了,”她说,“下午还有事。”
龚雪有些不舍:“这么快?”
朱林站起来:“就两天,事情多。下次再来,多待几天。”
龚雪也站起来,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朱林姐,”她轻声说,“谢谢你。”
朱林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好的,”她说,“好好演戏,好好生活。”
龚雪点点头,松开手。
两人走出咖啡馆,在门口道别。
龚雪站在那里,看着朱林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很久没有动。
晚上,关山月带朱林去了一家老字号餐厅。其实,要按惯常来说,更合适的是要安排一次大聚会。叫上夏梦龚雪。但是,关山月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多安排两人世界才最合适!
这个餐厅,是他在香江这段时间新发现的,做的是正宗粤菜,味道很好。朱林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尝。
“这边的菜,偏甜。”她说。
“嗯,香江人口味就这样。”关山月说,“吃得惯吗?”
朱林点点头:“还好。”
吃完饭,两人在街上散步。香江的夜晚很热闹,霓虹灯闪烁,人群熙熙攘攘。朱林走在关山月身边,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走到一个路口,关山月忽然说:“朱林,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三点多的飞机。”朱林说。
关山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送你去机场。”
朱林摇摇头:“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
关山月想说什么,但朱林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在一处小公园停下。公园不大,有几个老人在下棋,有孩子在玩耍。朱林在长椅上坐下,关山月坐在她旁边。
“山月,”朱林忽然说,“你知道吗?这次来,我是争取了很久才拿到这个名额的。”
关山月看着她。
朱林说:“北影厂和青鸟的合作,本来不需要我亲自来。但我跟领导说,我在跟进这个项目,需要实地了解情况。他们信了。”
她转过头,看着关山月:“其实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关山月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朱林,”他说,“对不起。”
朱林摇摇头
关山月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朱林,”他说,“你等我。”
朱林看着他,眼睛在夜色中很亮。
“等你什么?”
关山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我拍完该拍的戏,做完该做的事。然后……”
朱林轻轻抽回手,打断他。
“别说。”她说,“山月,别说以后的事。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
她站起来,看着远处的霓虹灯。
“你只要记得,BJ有个咖啡馆,叫青影。那是我和你一起弄起来的地方。不管你在哪里,不管多久回来一次,那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关山月也站起来,站在她身边。
两人就这样站着,很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夜市的热闹声。
朱林忽然笑了。
“走吧,”她说,“送我回酒店。明天有工作,还要赶飞机。”
关山月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回走。
第二天下午,启德机场。
关山月还是来了。不管朱林怎么说,他还是推掉了下午的工作,赶来送她。
朱林办完登机手续,转身看着他。
“回去吧,”她说,“别耽误工作。”
关山月摇摇头:“送你进去。”
两人走到安检口。朱林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