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山月，你帮我写一个剧本吧。香江的电影，我来演。我信你。”
关山月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苏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是让他介绍导演，不是让他推荐角色，是直接让他写。
“苏菲，你好好的在好莱坞拍电影，克莱尔那边——”
“克莱尔那边的本子，都是好莱坞的。大制片厂的项目，角色都差不多——法国女人，神秘，性感，会说几句俏皮话。我暂时不想再演那种了。”苏菲打断他，语气比平时急了一些。“我想演不一样的。一个真正的角色，有血有肉，不是花瓶。”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楼下有工人在搬运器材，砰砰的响声混在城市的背景噪音里。
关山月转过身，望着窗外。九龙塘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慵懒。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前世看过的那些电影，哪些适合苏菲，哪些能让观众接受一个法国面孔。警匪片？太硬。文艺片？太闷。动作片？香江的动作片是成龙的天下，外国女演员去了只能做点缀。突然，一个画面定格在他的记忆里——黑衣，面具，双刀，在暗夜中飞檐走壁的身影。《黑侠》。
那是徐克1996年监制的电影，李连杰主演，讲一个退役杀手隐姓埋名做图书管理员，被迫重出江湖的故事。视觉效果前卫，打斗设计凌厉，在西方收获了一小批狂热粉丝。
这个项目这个时候拿出来倒是可以作为往好莱坞发展的契机。
但原版里女主角的戏份不多，存在感不强。但如果把女主角的戏份加重，把苏菲放进去呢？一个神秘的法国女警探来到香江，追查跨国犯罪组织，意外与黑侠产生交集。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花瓶，而是能够与黑侠并肩作战的搭档。
关山月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黑侠、苏菲、双雄、跨国犯罪。
“山月？你在想什么？”苏菲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他在写什么。
关山月放下笔，抬头看着她。“苏菲，我有一个想法。不是现成的剧本，是一个概念。你听听看。”
苏菲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托腮，像一个小学生在听老师讲故事。
“一个退役的杀手，隐姓埋名在香江做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他不想再杀人，想过平静的生活。但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盯上了香江，他被迫重出江湖。你演一个法国来的女警探，独自追查这个组织，来到香江。你们从互相猜疑到联手作战，最后并肩打败了敌人。”
苏菲的眼睛越听越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我的角色，会打架吗？”
“会。而且不是那种花瓶式的打架。你的角色受过专业训练，枪法准，格斗技巧扎实。不是花拳绣腿，是真功夫。你要为这个角色训练，可能要吃不少苦。”
“我不怕吃苦。”苏菲脱口而出，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是观众能接受我演这种角色吗？”
关山月靠在椅背上。“观众看的不是国籍，是角色。你演得好，他们就认。成龙是香江人，在美国不也被认了？”
苏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山月，我就知道找对人了。那你什么时候写？”
关山月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写下几个关键词：黑侠、退役杀手、法国女警、跨国犯罪、暗黑风格。“给我一点时间。剧本不是一天能写完的。但大纲可以先做，有了大纲，才能谈投资、找导演。”
苏菲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俯身抱了抱他。“谢谢你，山月。”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退开，拎起行李箱。“我先去酒店。等你的好消息。等我收拾休息一下，咱们一块吃饭！”
她走了，颇有一点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关山月坐在办公桌后面，望着便签纸上的那几个字。
《黑侠》——前世是徐克的项目，李连杰主演。这一世，李连杰已经演了《中南海保镖》，年龄和状态都是上升阶段，让他这个时候来演黑侠，借机往好莱坞发展，再合适不过。
苏菲当女主角，法国女警探，东西方双雄联手，光是这个概念就足够吸引眼球。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个粗略的大纲，从角色设定到故事脉络，从第一幕到最后一场决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没有注意到时间，直到走廊里的灯自动熄灭，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写了十几页。
第二天，关山月约李连杰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面。李连杰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戴着棒球帽，低调得不像一个势头正猛的功夫明星。
“关导演，您找我什么事？”
关山月没有绕弯子。“阿杰，有一个新项目，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李连杰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虽然克制，但是能感觉到有些兴奋。
关山月从公文包里拿出连夜写好的大纲，推过去。“你先看看。”
李连杰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标题是《黑侠》，下面写着类型：动作/科幻/警匪。他看得很慢，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下了。
“这个角色，是一个退役的杀手，在图书馆工作。他不想再杀人，但不得已又要出手。这和我以前演过的角色不一样。”李连杰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哪里不一样？”
“以前演觉远、许正阳，他们的身份是明确的——和尚是和尚，保镖是保镖。这个黑侠不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戴着面具，别人看不见他的脸。他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赎回自己。”李连杰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认真。“关导演，这个本子，我想演。”
关山月点了点头。“男主角是你的。还有一个女主角，法国来的女警探，和苏菲·玛索合作。”
李连杰愣了一下。“苏菲·玛索？那个法国的苏菲·玛索？”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