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钟山听到冯勤的问题,录音棚里顿时充满了他爽朗的笑声。
这个《给他一电炮》自然是他夹杂的私货。
“你别笑啊!”
冯勤摸不着头脑,“这电炮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下不光钟山,连迟志强都笑了。
笑过之后,他率先解释道,“冯主任,这个电炮,是东北话。就是照着别人面门尤其是眼睛来一拳的意思。一拳下去,让对方眩晕、眼冒金星,好像一道闪电在眼里闪过,所以叫电炮。”
冯勤恍然大悟,对于这首歌也有了新的感悟。
他看看钟山,“不是,这种劝人出手打架也能行吗?”
钟山心想,好歹我还没唱朝你大胯捏一把呢。
他笑嘻嘻地解释道,“这一盘磁带,除了囚歌,就是民俗小曲儿,整盘的风格是比较压抑的,虽然说这样充满教育意义,但是人性也是讲求释放的。”
“再说了,这词儿写的很明白了,基本上就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状态,也符合监狱服刑人员出来之后被人指指点点的心情。”
“有道理!”迟志强第一个点头同意,“您看这词儿,行善天佑、为恶难逃、人活一世、要走正道!多么铿锵有力!”
“那是铿锵有力,我还以为成语接龙呢!”
冯勤吐槽完了,还是不放心,“那万一这些人听了歌,真跟人打架呢?”
“得了吧!”
钟山摆手,“想打架的人怎么都会打的,不打架的人还能纾解一下情绪,不信你再听一遍。”
说罢,他伸手要过磁带,重新把自己清唱的录音又播放起来。
王酩顺手就给配了个简单的动次大次。
这次冯勤听完感觉立刻不一样了,“你别说,还真有点儿上瘾!”
钟山笑道,“那你再听一遍。”
等听到第三遍,这下冯勤干脆跟着节奏轻声哼哼起来,一路等到歌词高潮,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唱起“给他一电炮”。
一曲唱完,他挠挠头,“怪哉,为什么感觉这么上头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王酩解释道,“别看这词儿整的简单,实际上用了一种倚声填词的古曲技巧,就是所谓宋词的曲牌。
“所以这词儿读起来、唱起来都是朗朗上口,节律分明,格外方便传播,像《三大纪律八大注意》,其实都是有这种技巧的。”
有了专家背书,冯勤终于投降,“好好好,那咱们就按这个计划做!”
几人各自领下任务,迟志强的专辑制作算是提上了日程,王酩向钟山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专辑名字叫什么?”
钟山大手一挥,“就叫《悔恨的泪》!”
把迟志强的工作安排好,钟山转头就去了艺委会开会。
今天会议没有在小会客厅召开,而是在会议室正儿八经地摆开了阵势。
来得格外早的钟山一进来,就看到已经坐在那里沉思的于适之。
他拉开椅子,顺势就把找迟志强做囚歌专辑的进展汇报了一番。
钟山去长春的行程于适之自然是知道的,此时听着他的汇报,点头之余,又追问道,“这专辑做出来容易,你可怎么卖啊?万一……”
“您放心!我早就已经安排销售人员放出风声了,南边很多的经销商一听迟志强出监狱专辑,恨不能直接支付预付款项,提前买单!就想抢着第一批拿货,哪能真打无准备之仗?”
钟山一个战术后仰,“这林林总总,专辑还没做呢,就有二百万盒的销量了,要不是我压着,年前咱们账上怕不是还要七八百万!”
说到这里,钟山忍不住摇头叹息,“哎呀,这钱花不完,多难受?永远花不完啊!”
于适之被他欠打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你呀,总是能整出点儿新花样!”
俩人谈笑间,正巧林钊华走了进来。
钟山望着他笑道,“大导!别来无恙啊?西德的香肠好吃吗?”
林钊华闻言咧嘴笑道,“凑合,啤酒倒是不错!”
艺委会的成员们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
这次开会不为别的,主要是欢迎去年年末受邀前往西德访学的林钊华回来,顺便让他分享一下访学的经历和收获。
望着一屋子的老艺术家们,林钊华侃侃而谈,“我在西柏林高等艺术学院戏剧系呆了一段时间,看到了他们对后现代戏剧的发展,他们融合了斯氏、布莱希特的理论,甚至还借鉴了咱们和印度的一些戏剧,发展得很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