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徐小明的语气是激动的。
“这事儿成了！比预想的还顺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赵雅芝这人比我想象的还要随和，她听说可以来内地拍戏，人还挺高兴，对于亚视给的片酬和签约费用也无所谓，唯一的条件你猜是什么？”
钟山问，“是什么？”
“不能给她安排太多工作，因为她准备这两年要孩子。”
说到这里，徐小明啧啧叹息，“听听！听听！这是一个正当年的漂亮女明星该说的话吗？”
钟山笑而不语，这倒是符合他对赵雅芝这个人的刻板印象。
行走江湖全靠天赋，坚持活在自己的舒适区里；无论演戏还是生活，都是那种不争不抢的、差不多就行的状态。
赵雅芝这样的人生选择在一些有事业心的人眼中简直是十恶不赦，不过对于她自己来说，这样虽然有点咸鱼，但是显然舒服得多。
想想前世，这姐们六七十了还出来四处播撒笑容，一辈子艳光四射、状态绝佳，这个好心态显然帮了她很多。
“至于叶童，一开始听说反串，她是拒绝的。”
徐小明笑道，“不过我跟她讲了你这个辨识度的理论，她显然被打动了，又听说是你做总编剧的大戏，这才答应下来。”
“总之呢，这两个角色已经确定了，其他的选角，我们亚视有的，我都会填进来，其他的服化道你就自己看着办，总之邱生的要求是今年一定要拍出来，能做到吗？”
五十集电视剧在如今这个年代，拍个一年半载都很正常，这个要求也算是不低了。
钟山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问题。”
挂了电话，他仔细思考起来。
虽然嘴上说着没问题，但是他很清楚，现在人艺电视部的最大问题就是幕后工作人员不足。
对于人艺电视部来说，今年的重头戏除了《新白娘子传奇》，就是《小院人家》。
二者所需要的各方面人才都不少，拍摄周期也多有重叠，这就更需要人员调配能跟得上了。
思来想去，他忽然眼睛一亮。
自己专业人手不够，但是央视有啊。
可如果再跟央视合作拍摄，那最大头的首播权就相当于半卖半送，人艺就真成了白赚吆喝了。
怎么样才能白嫖央视呢？
正思考的时候，电视部的张帆敲门进来。
“钟老师，《天下第一楼》的粗剪片子出来了，您过去看看？”
钟山闻言有点意外，“这么快就做完了？”
张帆咧嘴笑道，“年前就剪了不少了，上个星期就基本结束了，现在就是片头片尾字幕还没来得及做。”
钟山点点头，跟着他去了审片室。
担当这部片子导演的夏春早已在审片室里等候。
从150分钟的话剧拓展成450分钟的电视剧，整部《天下第一楼》的长度扩展了三倍，钟山和夏春在审片室里足足看了一整天，才算把片子审完了。
夏春看看钟山，“怎么样？还满意吧？”
“非常好！”
《天下第一楼》的最终成片质量让钟山感觉到意外的优秀，恍惚间有一种在看当年《茶馆》电影的错觉。
夏春眼看钟山一脸欣喜，顿时得意地笑了，嘴上却故作谦虚，“哎呀，反正人家全聚德别挑咱们的理就行。”
作为电视剧，《天下第一楼》也是找全聚德拉了赞助的。
如今的全聚德经过几年的发展，生意愈发红火，公司听说拍这部戏，直接赞助了十万块钱。
要知道这年头企业赞助拍电视剧基本没有任何植入，只有最后字幕里的鸣谢，以广告效力来说，根本不值这么多钱，所以大多数时候都算是为爱发电。
不过《天下第一楼》的情况又不同。
钟山闻言笑道，“他们能有什么意见？我可是给他们加了广告词的，全聚德恨不能一万个愿意！”
当初谈好的是，钟山给全聚德的宣传只有一个方案，那就是在片头单独加一条“本故事灵感来源于全聚德烤鸭店”。
仅仅这一句话，考虑到播放量和影响力，就绝对值回票价。
夏春也笑了，“字幕已经在制作了，下星期就能做完。”
八十年代电视剧几乎没有台词字幕，所谓字幕基本上指的是片头片尾的各种人员名称介绍。
在电脑特效不发达的年代，无论看起来多么简单的滚动字幕，还是电影电视片头的艺术字，基本都依赖手写。
制作时，字幕师需要找一张玻璃板，盖在早已画好的格子纸张上面，然后用白色油彩笔在玻璃板上写好文字内容，再复录、合成进内容之中。
如此巨大的工作量，单是做片头片尾就要耗费巨大的精力，更不要说台词了。
某种意义上说，技术上的难度也倒逼着这个年代演员的台词必须清晰明了。
钟山听他说起字幕，忽然想起什么，“听说现在有字幕机了，考察过吗？”
身后的张帆连连摇头，“字幕机我们看了，支持的字体少，而且有点模糊，所以单位里一直没买。”
钟山叮嘱道，“还是要实时留意行业里的新工具，这方面不要太心疼钱。”
张帆点头记下，审片暂时算是告一段落。
起身揉揉略感酸痛的腰，钟山陪着夏春往外走时，对方打趣道，“这次准备卖给谁？”
“央视啊，还能有谁？”
夏春点头，“又有什么噱头？”
“噱头？噱头就是……”
钟山话说到一半，忽然面露喜色，总算想明白怎么白嫖央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