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这话的语气并不重，但事实上却直接剥夺了萧楚楠原来作为公司明面上的老板为数不多的决策权。
毕竟电影项目基本都是张新言在管理，海外发行部门可以说是萧楚楠真正接手的唯一项目。
谁知萧楚楠听了之后，却直接松了一口气。
“行！我都听你的！嗨呀，我早就说过，我就是废物点心一个，装点门面还行，没必要——”
“——兄弟。”
钟山打断了萧楚楠的自我开解，认真说道，“直到此时此刻，我一直都认为整个香江，整个地平线，除了你之外，都是可以放弃的外人。”
“我……”
萧楚楠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她哽咽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钟山在电话那头静静地没说话，也不催促。
萧楚楠几乎能想象到钟山刚才说话时的表情。没有煽情，没有犹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她却是实打实的破防了。
电话紧接着挂断。
听到听筒里的忙音，钟山摇了摇头，也挂了电话，默默盘算起来。
对于如今的局面，地平线其实依然占据优势。
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选择其中一家合作。最差不过是地平线的版权没卖出去，两家各自搞了自己的“包青天”。
香江的播放权能卖多少钱？
强如《红楼梦》，卖给亚视是一集1800美元。
《包青天》就算再流行，也就是一集一两万港币，完全亏得起。
当然这笔钱也没必要亏掉就是了。
至于自己公司商业上的纰漏，那也只能“知错改错不认错”了。
想到这里，钟山又拿起电话，给邵逸夫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邵逸夫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里，就是一阵笑声。
“钟生！我早就想给你打电话了。你这部《包青天》拍得真好，是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
钟山闻言心想，要不是亚视逼太紧，你能这么爽快缴械投降？
但是在两边都是唯利是图的家伙的情况下，钟山这次还是选择跟TVB合作一把。
毕竟真要爆金币，TVB的可能性还是更高。
他同样笑着说道，“六叔，其实我早听说你喜欢包公案，所以特别安排工作人员先跟TVB对接的，怪我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联系。”
双方一阵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寒暄过后，这次邵逸夫先打开了话题。
“《包青天》，你接下来如何计划？我听说东南亚的电视台也已经播遍了？钟生，你大手笔啊！”
钟山毫不避讳，“当然是想跟六叔你合作了，香江的市场没有那么大，我不愿意反复折腾，再说了，在整个东南亚，谁不知道六叔你喜欢的东西才是真正能流行的？”
这句话邵逸夫听得舒服，他笑道，“那这个版权，你打算怎么卖呀，还是同时卖给我和邱生吗？”
钟山坦言道，“在商言商，只要六叔你的出价不比邱德根低，我自然是独家跟TVB合作，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做慈善嘛。”
送出一个不大不小的“优先购买权”，钟山这话算是给了邵逸夫一个面子，还顺便捧了邵逸夫一手。
家大业大的邵逸夫闻言笑道，“这已经足够了，商场上怎么谈，让下面的人操心吧！我们还是要关心未来，关心国家，最近我觉得足球事业需要扶持……”
俩人一番言谈，定下了后续的计划，依旧是各自美言一番，然后结束谈话。
不过谈话结束，香江的“双包大战”才刚刚启幕。
发行部跟两家电视台一番你来我往，最终TVB以3500美元一集的高价直接拍死了亚视，顺便撬走了已经离职的何家劲。
而亚视这边也不甘示弱，虽然因为版权关系，无法直接按照《包青天》的人物形象翻拍，所以他们官宣要拍摄《碧血青天杨家将》，把包公案和杨家将故事放到一起拍，但人物海报一放出来，那黑灿灿的龙袍包拯，显然是跟《包青天》如出一辙。
不过这些斗争钟山就不用操心了。
虽然海外发行的路略有纷扰，但《包青天》还是稳稳地在东南亚、日韩多点开花，实现了预期目标。
步入九月，钟山带着编剧组写完了《包青天》的下一个单元《真假状元》后，剧组立刻召集人马，继续接力拍摄。
编写剧本边拍摄的工作流程格外紧张，就在钟山醉心于《包青天》的剧本创作的时候，《收获》的先锋文学专号终于正式发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