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像一只小猫在你面前呲牙咧嘴，浑身炸毛……你心情不错的时候，除了感觉好笑，还能感觉到什么？
……何况这‘虎哥’在秦放面前，甚至连小猫都算不上。
……小猫还有机会挠你一下。这‘虎哥’……秦放愿意，一口气都能将他吹得肉骨分离。
但秦放表现出的这份温和从容，倒是让陈伯怔愣了一下，而后感叹道：“不愧年纪轻轻就能拿下武籍……这份心态，老夫都自愧不如。”
秦放怔愣一下，而后失笑。
……老夫？
这陈伯，还真没资格在他面前称什么老夫。
不过他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笑道陈伯夸奖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前面有人喊陈伯，陈伯便告辞，往前面去。
秦放则是慢悠悠骑着老马，跟在商队后面，欣赏草原美景，同时感受此刻的心境……
不知道过去多久。
忽而，前面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喊声。
“不好！有马贼！”
秦放睁开眼，挑了挑眉。
抬头一看。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烟尘正快速朝这边移动，马蹄声如闷雷，越来越近。
商队顿时乱了起来。
“该死！”
“真是马贼！！”
“防御，防御！！”
突如其来的一阵动乱，让正沉思中的秦放挑了下眉。
前方远处烟尘突然弥漫，急促的哒哒马蹄声响彻，还伴随着一阵阵古怪的叫声。
……一伙身穿杂色皮甲，手持弯刀，嘴里发出呜呜啊啊的怪叫的骑士正极速冲过来。
商队经历短暂的惊慌，但也应对相当迅速，立刻前方一干护卫就迅速反应过来。
陈伯作为护卫首领，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几辆马车迅速被赶成一圈，伙计们手忙脚乱地将一些货物从车上卸下，堆在马车之间，充当临时掩体。
护卫们拔出刀剑，守在马车之间的空隙处，刀尖朝外，他们神情有些紧张和慌乱，但还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做出了如此应对。
最后面的秦放眨巴了一下眼，注意到居中的一辆马车是他们的重点防护对象。
……陈伯亲自守在那马车之前！
外面的动静，显然惊动了马车里的人，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之后明显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将帘子重新放下，重新钻回马车里面。
……虽然隔的不近，但秦放何等耳力？这里几乎没有能瞒住秦放耳目的。
所以秦放很快听到那女孩儿惊慌失措的喊：“小姐，不，不好了，有，有马贼！！”
然后一个动听，但也有些慌乱，又强行镇定的女子声音响起：“小桃，别慌，相信陈伯他们……”
……秦放知道，马车里才是这支商队真正的主人，里面是一对主仆。
秦放跟了几天，马车主人也就露过几次面，大多是那个小丫鬟，小姐好像就露过一两次脸，但立刻就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但看得出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儿，身处草原边关，却是相当白净。
……当然，这个漂亮也是相对的。
跟师姐啊，或者他认识的各宗门女弟子，则是差距巨大。
光是气质上就差太多了。
……这商队最强的，好像就是陈伯，也不过就是个暗劲巅峰，连化劲都还不到。
对秦放而言，他只要愿意，吹口气，就足够将这些人全部抹杀。
……当然，秦放没那么无聊和嗜杀就是了。
心中嘀咕着的时候，远处的马贼速度极快，已经到了近前。
最终在距离商队十数米慢慢放缓了速度，停了下来。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俯瞰商队。
商队中护卫一个个神色紧绷，盯着他们。
当首的马贼是个年约四十来岁的壮汉，他浑身腱子肉，穿着粗犷皮甲，露出胸膛，脸上从左眼眉梢拖到下巴的刀痕。
他环顾了一眼做好戒备的商队，却是咧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扯动他脸上如蜈蚣一般的伤痕，仿佛活过来了似的。
“哟，这是做什么？刀啊剑啊的都亮出来了？怎么？这是遇贼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策马又上前了一点点，最终在马上压了压身子，一脸好奇的样子。
圈子中心的陈伯神色凝重，不过很快暗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拱手道：“这位爷说笑了，出门在外，图个平安……不知爷您这是……路过？还是有什么吩咐？”
疤脸听罢，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路过，当然是路过。不过……”
他顿了一下，商会的护卫明显都紧张了许多，呼吸都有些急促。
察觉到对方的紧张，让他似乎很满意，这才咧嘴笑道：“不过这草原上风大，弟兄们跑了一天，口干舌燥的……老人家行个方便，借口水喝？”
他的目光越过陈伯，落在那辆被护卫们层层护住的马车上，笑容玩味。
陈伯笑容不变：“好说好说，这草原是风大，出门在外，自当互相帮助……来啊，给诸位大爷备一些水！”
说完，他对身边一个护卫递了一个眼色。
那护卫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吞咽了一口唾沫，可还是一咬牙，从马车后面拎出几只皮囊，又招呼两个小厮一起，捧着一沓粗陶碗，小跑着送到马贼跟前。
他们手脚麻利，倒水的倒水，递碗的递碗，脸上堆着有几分僵硬的笑，嘴里不住地说：“爷请用，爷请用……”
刀疤脸坐在马上没有下马，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陶碗，碗里的水清亮亮的。
他没接，只是用马鞭轻轻拨了拨碗沿，发出叮的脆响。他身后那些马贼也没动，只是勒着马，目光玩味的地落在商队众人身上。
几个小厮，脚肚子都在打颤。
叮、叮、叮……
马鞭轻轻拨弄碗沿的声音，却如同重锤，敲的护卫们心头震颤。
“老人家，这一趟，拉的什么货啊？”
好半天，没有接水的刀疤脸笑眯眯的问。
陈伯心里一沉，面上却笑得越发和气：“爷见笑了，就是些茶叶、布匹……不值几个钱，勉强维持生计。”
“茶叶？布匹？”
刀疤脸笑笑，用下巴点了一下陈伯身后的马车：“那马车里，装的也是茶叶？”
陈伯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那车里……是东家的家眷，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小，不敢出来见爷，还望爷见谅。”
“家眷？”
刀疤脸挑眉，笑道：“好的很，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既然是东家的家眷，那更应该见见了。老人家，麻烦您给通传一声，就说周某人有礼了，想当面给东家请个安。”
陈伯脸上的笑容有些为难了，笑着道：“爷，车上都是女眷，实在不便见客。爷若是有什么话，或可由老朽可以代为转达？”
“女眷？”
刀疤脸眯着眼笑了出来：“女眷好啊，女眷心细，最会照顾人……弟兄们风餐露宿的，难得遇上这么个体贴的东家，正好请出来，帮弟兄们补补衣裳，缝缝扣子？”
他身后那些马贼顿时哄笑起来，笑声粗野，在草原上回荡。几个递水的小厮腿都软了，手里的陶碗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护卫们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陈伯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却还是稳的：“爷，这……不合规矩。”
“规矩？”
刀疤脸歪了歪头，笑道：“谁的规矩？你的？”
马车里，小丫鬟早已经被吓死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却还是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那道挡在马车前的佝偻身影。
陈伯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指节咯咯作响。
“爷，真的不能通融通融？”陈伯的声音有些沙哑。
刀疤脸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息，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风吹过草原，卷起一片枯黄的草叶，落在两人之间，又被风卷走。
刀疤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轻叹一声：“果然还是老了啊……当年叱咤两关之地的‘铁臂苍狼’陈铁山，现在成了一条老狗……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没种的啊？”
陈伯瞳孔骤然一缩。
没等他反应，只见那刀疤脸手中马鞭，已经如同活过来一般，劈头就朝着陈伯甩了下去！
咻！！！
风声呼啸，这一鞭势大力沉，速度更是快的不可思议！
陈伯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本能地侧闪，但那鞭子太快了——啪！鞭梢擦着他的肩头掠过，衣帛碎裂，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陈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马贼的怪叫声轰然炸响，在这刀疤脸动手的一瞬间，马贼们也兴奋起来，蹭蹭蹭刀光出鞘，直接就扑了过来。
“防御！防御！保护小姐！！！”
陈伯怒吼，刀光出鞘。
护卫们早已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声吼中断裂，刀剑齐鸣。
“杀！”
最先倒霉的，就是去送水的几个小厮，直接就被劈头盖脸乱刀砍倒，其他马贼怪笑着，冲杀而来。
场面瞬间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