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在勾勒出万科十年发展宏图那刻，以戚泊君为首的深城领导班底无不鼓掌惊叹。
“啪啪啪——”
“好啊，打响我们华国的房企品牌，万科这招十年一步棋好啊，王董不愧是华国房地产的先驱者！”
“三年一规划，十年大发展，王董对房地产的独到见解，恐怕领先这个行业二十年！”
“一步看十年，厉害！”
“不愧是我们深城房地产的领军人物，王董的确能担重任！”
“是啊，能担重任！”
赞扬声不绝于耳，此刻戚泊君、倪鑫望和殷戎昭等深城领导看向王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颗金子。
“感谢领导们认可，能为深城建设贡献一份力量，是我王石的荣幸。”王石不卑不亢说道。
“你这份十年发展计划做得非常出色，整体框架清晰、细节脉络有理有据，落地可行性极高，我很期待。”
戚泊君再度开口表态，局面已然一边倒向王石。
姚俊良、邢利斌和柳华三人面色愈发凝重，谁也没想到王石准备如此充分，竟然侃侃而谈间，抛出一张万科的十年发展宏图。
也别说戚泊君和倪鑫望这些深城领导班底了，连他们这三位站在王石对立面的人都觉得，王石的万科十年规划做得非常好。
“情况不对，被做局了。”柳华压低声音，瞥了眼身旁的张扬。
王石交出满分答卷，现在局势已经一边倒，如果深城领导真的出面调停敌意收购，那么他们对万科的夺取计划将宣布全面溃败。
姚俊良和邢利斌同样看了眼张扬，他们都觉得张扬是被深城领导带进沟里了，现在摆明了就是想让胜天资本放弃收购万科。
在“煤矿三老板”面色忧愁，眼神黯淡无光的时候，张扬却依旧面色不改，目光平静如初，仿佛并未觉得万科十年发展计划有多优秀。
“过奖了领导，还是那句话，我虽不是粤东人，但胜似粤东人，我早就在粤东扎根多年，把这里当成家。”王石谦虚回应。
说话的同时，他瞥了眼张扬，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淡定。
从容。
云淡风轻。
“难不成他有后招？”
王石心中低语。
但侧目一看，柳华、邢利斌和姚俊良三人脸上的忧愁，又让他内心长舒一口气道：“原来是外强中干，在装大尾巴狼，呵呵！”
不得不说，刚才张扬的压迫感是真的强，怼得他哑口无言。
但现在，攻守易形了！！
王石不认为，张扬一个搞金融的门外汉，能比自己这位深耕房地产几十年的专业人士更懂房地产。
他现在的这套规划，兼顾规模与格局，是万科登顶行业的最优路径，张扬一定无从反驳！
想到这，王石目光缓缓落在张扬脸上，淡笑道：“我个人对万科未来的发展拙见已经说完，下面该张总您来找出不足之处了。”
王石突然对张扬称呼“您”，不是因为礼貌，而是想通过把自己的地位摆低，架高张扬。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张扬答不上来，那他就可以顺势煽动深城领导班底，替自己守住万科的控制权。
资本再强大，不可能强得过一座城市，特别这座城市还不是小城市，而是“北上广深”的深城！！
“没有要补充的了吗？”
张扬平静询问。
看着张扬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死样子，王石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他为了给深城领导留个好印象，还是压着脾气道：“没有，倒是我们想听听张总您的见解。”
这时，戚泊君也出来圆场道：“张总刚才也说了，胜天对万科的举牌只是财务投资，现在王董拿出如此出色的企业发展计划，大伙应该高兴才对，你们说是吧？”
“是啊，如果万科能按照王董事长的路线发展，万科别说5000亿，怕是1万亿也指日可待！”
“说得好，我们华国品牌就应该出海赚钱，让洋人知道，东方大国也有属于自己的地产名片！”
“共赢局面，皆大欢喜，哈哈！”
“没错，双方共赢，张总拿到了资本收益，而我们王董也可以继续指挥万科的发展方向！”
“哈哈哈！”
所有深城领导都在打圆场，试图结束这场闹剧。
或许是之前被张扬骂急眼了，王石并不想轻易放过张扬，又说道：“是啊，双赢局面，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张总对房地产的见解，或者说觉得万科的十年发展计划有什么不足，也可以现在提出来。”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吸取经验，毕竟张总可是金融界冉冉升起，最闪耀的那颗新星！”
这番话看似在夸赞张扬，实则是暗讽张扬跨界收购，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
很多初出社会的学生都听不懂弦外音，以至于在饭局常常闹笑话，也痛失了晋升机会。
不过张扬毕竟是两世为人，王石想表达的意思他自然清楚。
“确定要说吗？”
张扬迂回了一下。
然而也就是这句话，让王石误以为张扬图穷匕见，笑道：“我这个人就喜欢听取意见，还请直言。”
“那我就分享一下自己的拙见。”张扬看向戚泊君，又扫视其他深城领导，那道目光好像在说：是王石要我直言的，我可没破坏大局。
“咳咳——”
张扬又清了清嗓子，直接定调道：“王董你就是在瞎扯，如果不出我所料，这篇万科的十年发展蓝图是你找机构融资的话术吧？”
“你！一派胡言！！”
王石瞬间坐不住了，站起身指着张扬鼻子骂道：“我虚心向你请教，没想到你上来就给我扣帽子，你张扬一个搞金融的门外汉，懂什么房地产？！”
顷刻间。
火药味弥漫会议室。
张扬仅用了一句话，就让平和的气氛再度焦灼，而王石反应之所以如此强烈，的确是被张扬猜中了，这篇十年发展蓝图，确确实实是他为了融资而让人制作的。
戚泊君和倪鑫望等深城领导纷纷皱眉，看待张扬的目光愈发不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再看邢利斌、姚俊良和柳华，三人都是面露惊色，谁也没想到张扬会这样贬低万科的十年发展计划，要知道这份计划才刚被领导们夸赞，这不是打他们脸吗？
“谁说搞金融的不懂房地产？”张扬反问一句，目光无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直视王石继续说道：“我说你瞎扯，是你说设定40%复合增速，要在四年时间将销售额突破2000亿，这里我想请问……”
张扬也缓缓起身，平视王石道：“你口口声声说不囤地、不捂盘、快开发，可想要实现四年破两千亿，唯一的路径就是加杠杆、批量拿地、加速扩张，这不是前后自相矛盾吗？”
“还有就是，如果追求高周转、高增长，必然要大举借债，你不是把万科赖以生存的低杠杆、高现金优势彻底抛之脑后了吗？”
“王董，请你正面回答。”
“！！！”
“！！！”
当张扬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惊了，柳华更是忍不住低语道：“我擦，还真是这个道理。”
每年40%复合增速，这对于万科现有经营模式来说，是很难实现的，除非举债入场去拿地，然后通过囤地和捂盘去抬高价值。
这轮房地产为什么暴涨？
2009年到2010年一年时间，北上广深等超一线城市的核心区房价涨了一倍多，根本刹不住车。
这轮房价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开发商囤地和捂盘。
说白了。
就是在饥饿营销。
像瘟州的炒房客，他们会合力买下大片楼盘，然后对外宣称已经售完，抬高周围楼盘房价，然后形成房价的集体上涨，最后一点点抛出去。
有点类似于股市的板块共振，直接把一个板块炒作起来，等形成共识，不断突破新高后，主力再慢慢出掉手中的筹码。
如果不囤地、不捂盘去炒作，万科别说40%复合增速，20%都够呛，毕竟它可不是南方唯一房企，恒大、碧桂园和宝能都在虎视眈眈。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王石，等待着他的回应。
王石手心已经冒汗，不过他毕竟是万科的董事长，自带两把刷子，连忙辩解道：“刚才我已经说了，我预测华国房地产还有十年牛市，在这场浩浩荡荡的黄金发展周期，万科稍微抬高一点杠杆率没有问题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张总能十个月斩获625倍收益率，也是用了杠杆，而且还是不合规的场外杠杆！”
面对“扒底裤”的行为，张扬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当然没问题。”他应答一声，简单整理思绪，又说道：“王董一直强调华国房地产还有十年黄金发展期，你到过未来吗？”
“我…”
王石正想开口，却被张扬直接打断道：“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