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青色广袖长衫,衣料垂顺轻柔,衬得身姿清雅窈窕。一身装束素雅却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度,宛如一株临水静立的青竹一般。
“抱歉,大师兄,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见到男子,少女的眉眼间流漏出一抹歉意。
“不妨事!方才我在打座运功,还没入睡!”
金人凤笑道。
淮竹轻轻点了点头螓首,抿了抿嘴唇,轻声道,
“不知现在大师兄可有时间?“
“有,自然是有!“
金人凤一口应下。
自家师妹明显有心事,这个时候,他自然不能因为旁的原因躲开。
“那可否邀请大师兄陪我出去走走?我有些事要和大师兄说!“
淮竹低着头,两根手指绞在一起,轻声道。
“当然可以!”
金人凤笑道,
“这么久没见,我正好想找师妹叙叙旧!”
见男子应下,少女悄悄松了口气。
金人凤将房门合拢,陪着少女走出了院子。
虽说这边关城池乃是大军驻扎之地,可入了夜,这平日居住之所却也颇为肃静。
沿着青石小道,两人并肩而行。周边寂静无人,只有远处城头上,尚有点点灯火。
天边悬着一轮明月,有如圆盘一般。
今个儿却是十五月圆。正和相聚。
“咱们师兄妹好久没能如此聊天了。”
看了一眼身旁的青衣女子,金人凤笑道。
“是啊!”
淮竹轻点螓首。
“离师兄当初出走,也有大半年的光景了。”
“说起来,师妹的婚事如何了?”
想到自己出走的缘由,金人凤关切问道。
“倒也没什么变化。”
淮竹明眸眨了眨,轻声道。
“难不成我走之后,师父还是没有取消婚约?”
金人凤面露惊讶之色。
不应该啊!
按理说,自己都逃了半年了,师父应该取消婚约才对。
“爹爹的性子师兄又不是不知道。”
“他老人家最是重诺守信,又爱惜颜面。”
淮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
“这婚约一旦定下,哪是那么容易更改的?”
这老头还真顽固。
金人凤摇了摇头,
“还是得找个机会,和师父说说此事,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师兄,依我看,倒也不必麻烦!”
“自古以来,这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做主,”
淮竹挽起发丝,俏脸红润。
”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婚事爹爹既然已经定下,你我听从爹爹安排,也未尝不可!”
“这怎么能成?”
金人凤摇了摇头,
“当初师妹苦求于我,我岂能忍心将师妹困于囚笼?”
“师兄——”
淮竹俏脸一紧,赶忙就要出口解释,
“这事你不要管了!”
金人凤大手一挥,拦住少女的话头。
”你放心,只要有师兄在,这世上就没人能为难你。”
“当年我答应过,要八抬大轿送你出嫁。”
“这一承诺绝不更改。”
”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成。”
听闻此言,淮竹抿着嘴唇,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
她本想和师兄道明心意,可如今师兄已经陷入为主,认定了她要悔婚。
纵然她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如今天色也不晚!”
金人凤看了一眼月色,
“正好,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找师父,将此事道明。让他取消婚约!”
说着,男人一甩袖袍,转过身,就要朝着中军大堂而去。
“师兄莫要去了!”
眼见要闹出事端,淮竹神色急切,眼波流转间尽是惶急,赶忙拉住男子的手。
“现如今爹爹还是这大军主帅,怎么让他因为此事而分心?”
“即便要谈此事,还是回到山庄再说也不迟。”
“不行,关系你一生幸福,怎么拖延?”
金人凤轻哼一声。拍了拍少女的玉手,安慰道,
“师妹,我知晓师妹你碍不过情面,又心存孝道。不愿和师父撕破脸!”
“但你别怕!”
“这事我替你担了。有什么后果,冲我来便是。”
说着,他就将少女的手放下,大踏步朝着夜色深处行去。
淮竹俏脸凝色,唇瓣抿成直线,脸色都发白起来。
以师兄和父亲的关系,吵上几天几夜也无妨。
可这里乃是边关!
如果真的让大师兄在此处闹将起来,怕是整个道盟都会知晓此事。
到时候,她和师兄之间,就将再无缓和余地。
顾及到颜面,爹爹或许真的解除婚约,可到时候,她心中的情愫也将成为空谈。
金人凤迈步疾行,转瞬便走出数米之远。
到了这一步,淮竹也知不能继续拖延,她纵身飞起,当即挡在了男人面前。
“师兄还请留步!”
“怎么?难道师妹还信不过我?”
见去路被拦,金人凤微微皱眉。
“并非信不过师兄!”
淮竹暗下决心,咬着牙,将心中的念头直接表露了出来。
“只是如今,师妹并不想取消婚约!”
“什……什么?”
听闻此言,金人凤惊愕地看向淮竹。
”师妹,方才你说不想取消婚约?”
金人凤难以置信道。
少女轻点螓首。俏脸红润,仿佛滴血一般。
“这又是为何?*
金人凤迈步上前,走到少女面前,不解道。
”师妹不是反对这桩婚事吗,为何又不想取消婚约了?”
“这却是师兄误会了!”
淮竹声若蚊蚺,只感觉脸庞火辣辣的。
“从始至终,师妹可从未反对这桩婚约。”
金人凤一怔,旋即仔细回忆起来。
貌似从始至终,师妹的确从没当面说过,要取消婚约。
”可当初师妹不是说向往外面的大千世界,不愿意一辈子留在山庄,更不愿意嫁在山庄吗?”
金人凤又问道。
”那时候我才八岁而已,年少无知,懵懵懂懂,哪里懂什么道理?”
淮竹低着头,
”说出去的话,自然做不得数。”
金人凤愕然,半晌,方才开口,
“所以说,师妹你反悔了?”
“嗯!”
淮竹不敢抬眼。连耳朵根都羞得红了起来。仿若那烂漫的桃花一般。
“没错,师妹的确是反悔了!”
“当初的师妹年幼无知,觉得那神火山庄乃是一席之地,不想困于其中。”
“可我现在发现,若是身边有倾心之人,纵然只是方寸之间,亦不比那天下万方要差。”
“倾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