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中，星光从穹顶倾落，灵湖的水声远远传来，像是有人在低声哼着一首没有词的歌。
姬牙叽叽喳喳的声音是整个水晶宫里最响的东西。她换了一身紧身的皮短裙，黑色长发已经洗净吹干，柔顺地垂在肩头，发梢还带着灵泉水特有的清冽气息。
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林间跑回来的小鹿，赤着脚在地毯上踩来踩去，兴奋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领主大人你是不知道！我那一矛刺下去的时候，紫晶封印咔嚓一声就裂了——祂肯定没想到我早就蹲在外面了，蹲了好久好久！就等着安德莉姐姐发信号！”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夸张的弧线。
项明伸手把那杯酒接住，顺手塞回她手里。
姬牙双手捧着杯子，低头乖乖喝了一口，被清谷酒的甘甜激得眯了眯眼。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酒渍，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安德莉，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崇拜：“安德莉姐姐那一剑才厉害呢，隔着那么远，一剑就把那个矿脉之神钉在神座上了。我躲在印记空间里偷看的时候，差点激动得暴露位置。”
安德莉已褪下那身银白战甲，换上一件素色的常服，淡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她手里端着酒杯，喝得很少。
听到姬牙的话，她微微侧过头，语气平静，但眼底多了一层极淡的笑意：“没有你撕开封印，我传送不出来。那一剑是斩出去了，如果被紫晶困天封住，我都出不来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做战后总结报告，声线依旧沉稳，“你在外侧攻击是整场战斗最关键的一次配合。”
姬牙被夸得脸红扑扑的，把脸埋进酒杯里，咕咚咕咚又灌了两口，嘴角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欧阳卿慵懒地靠进沙发里，手中端着一杯清酒，脸颊被酒意染上了一层薄红。她今晚换了一件月白色的丝质长裙，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长发没有束起，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和靠垫上。
她抿了口酒，慢悠悠地开口：“姬牙今早出门前紧张得都有些害怕了呐~”
“欧阳姐姐！”姬牙猛地从酒杯里抬起头，脸颊涨红，“你不是答应不说的吗！”
“我没答应。”欧阳卿抿了口酒，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慵懒的狡黠。
项明靠在沙发中央，听着她们拌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伸手拉过姬牙，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姬牙“嘿嘿”笑了两声，主动仰起脸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窝进他臂弯里。
项明又转头看向安德莉，她正端着酒杯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细密睫毛在星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他凑过去在她微凉的唇上印下一吻，安德莉没有躲，睫毛颤了颤，在吻分开后极轻地唤了一声“领主大人”。
他再伸手揽过欧阳卿的肩膀，在她额头也落下一吻。欧阳卿微微一怔，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收紧，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比酒意更深的绯红。
酒不醉人人自醉。
项明靠在沙发上，感觉思维像是被泡在温水里，飘飘软软的，每一个念头都带着暖意。
他看看左边——姬牙正趴在安德莉腿上，仰着脸跟她比划长矛刺出的角度，满脸写着“快夸我”；看看右边——欧阳卿慵懒地晃着酒杯，眉眼间带着一种微醺柔软的风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咧得快到耳根了，根本收不住。
这一战，收获远不止一个万界意志的破格奖励。
当然，奖励是所有收获中最好的，也是让他此刻能如此放松的真正原因。
他垂下眼，意识沉入灵魂深处。那里，刚刚从万界意志奖励中诞生的新胸甲已经装备在身。
银灰色的甲面简洁到近乎朴素，只有几道极细的纹路，像是法则本身的刻痕。
但他知道这件胸甲的分量——这不是靠叠属性硬扛伤害的防御装，而是直接从法则层面改变“别人敢不敢打你”这个前提。
他点开了效果详情，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描述。
【SSS·胸甲·绝对报复：当你有伤害别人能力的时候，别人才不敢伤害你。】
【效果一·SSS·同心死仇：汇聚所有忠诚不低于九十五点的领民的生命、灵魂、天赋和能力，凝聚成一道SSS级诅咒法则。当四人中有一人彻底死亡或自愿死亡不再复活时激活，直接杀戮者和被认定主谋者将被同时诅咒，不可免疫，只有消耗同等数量的生命、灵魂、天赋和能力方可消解。当前可激活次数：四次。】
他盯着这条效果看了很久。
一亿玄女律兵——这是他现在麾下的忠诚领民数量。每一个忠诚都高于九十五点，每一个都愿意为中夏领赴死。她们的生命、灵魂、天赋、能力，全部汇聚在这一道诅咒法则里。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杀了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就要承受一亿条命的反噬。
这是“你杀了我你也别想活”。
这是“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的整个神系都要陪葬”。
他只需要一段发展时间，而不是遇到的每一个敌人都如此肆无忌惮地围猎。
再过个一两年，他相信自己早已强大到不需要这件胸甲来威慑任何人了。
【效果二·SS·绝对防御：每一次进攻将造成四人中一人死亡时，攻击停滞一瞬，攻击者从万界意志处获知SSS·同心死仇效果，然后决定是否收回攻击。若收回，攻击消散；若不收回，攻击效果降低百分之十。】
项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差点笑出声来。
某个神祇蓄力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然后攻击突然停了，祂面前弹出一条万界意志的提示，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杀了这个人之后，你会被一亿条命诅咒至死。你确定要继续吗？”那一瞬间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效果三·SS·报复法纹：仇敌纹雕于甲，时时警醒。当被纹雕者起了恶意之后，胸甲示警并标记仇敌位置。当前可纹雕名额：九人】
项明在心底默念了“紫晶之主”的名字。报复法纹亮了一下，银灰色的甲面上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深紫色纹路，像是用紫晶碎屑在甲面上画了一道细线。
项明惊喜，一个没有数值还有次数限定的SS级效果，果然强大！
连强大神力·神祇都能感应得到。
然后，一股感应从胸甲涌入他的意识——在隔了不知多少层虚空的某个地方，有一道目光正穿过层层神国壁障，死死盯着本子考核区。
不是具体的坐标，但那种被注视的刺痛感清晰得像针尖抵在后颈上。
祂还在。
战斗已经结束，安德莉和姬牙都已撤回，战场上一片死寂，但祂还在盯着那片废墟。
项明无声地笑了笑。
祂果然没放弃。
不过没关系——看吧，尽管看。
他现在伤不到祂，但祂也不敢打他。
这很公平。
只是——他把意识从胸甲上收回——这种安全感，说白了是建立在别人的忌惮之上的。
不是他自己强到让别人不敢动手，是这件胸甲替他兜了底。
就像一个小孩抱着一颗足以炸平整个街区的手雷，没人敢上来抢他的糖，不是因为小孩能打，是因为手雷是真的。
虚假的安全……
但足够撑过这段时间了。
他还需要时间去发育，去把雪球滚大，去让自己真正拥有和紫晶之主正面掰手腕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