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之前拍摄《暖春》,担当主演的蓝田野一下子就成了全国知名的“爷爷”,一度走到哪儿都有人追着喊。
而且后来他还因为这部电视剧拿到了飞天奖,这下荣誉加身就更让人认识到电视剧的巨大价值——毕竟评选国家一级演员也是要看荣誉的,可梅花奖只颁给青年演员,作为话剧演员实际能争取的荣誉是极为有限的。
这年头的国家一级演员还是绝对的稀罕物,一个院团都出不了几个,人艺不少老艺术家到退休都没评上,谁敢说真不在乎呢?
不过对于一些志不在此的演员来说,他们仍然热衷于留在话剧舞台上,享受那种不间断的表演,享受那种直面舞台的感觉。
这两种自然都说不上错,所以人艺目前实行的就是先到原则:如果电视剧选了角色,那就要去演,不能因为话剧再临时跑回来。
反之话剧也一样。
去年《洋麻将》排练的时候,林连昆本来有机会当洋麻将的B角,可惜《天下第一楼》把整个原话剧的剧组演员都薅走了,所以他没拿到这个机会,这让他足足念叨了三四个月,依然不甘心。
“知足吧!”不远处的董行杰劝他,“眼下这部话剧不是演得挺好?”
“那能一样吗?”
林连昆别过脸争辩道,“我在里面才几场戏?”
转过年来,如今首都剧场舞台上正在演出的是《上帝的宠儿》,英若成搞对外交流的时候自己翻译引进来的,林钊华做的导演。
这是一部关于莫扎特的英国话剧,彼得·谢弗的作品,讨论的是天才和平庸的关系。
(上帝的宠儿剧照,左边是丹丹,沟应该是硬挤出来的,右边是吕齐)
当时林连昆也争取要演,所幸《天下第一楼》的戏份儿快杀青了,就蹭了一个小角色,勉强过过瘾。
眼看众人谈起《上帝的宠儿》,一旁的朱续忽然低声冲于适之问了一句,“我听说,英若成要上调?”
不远处的宋银浑然不觉,听到这话还吓了一跳,“谁,谁自杀了?”
“哪儿啊!”朱续看众人目光都汇聚过来,于适之又没表态,这才大着胆子略略提高了音量,“我听说英若成要调走了?”
众人顿时表情各异,交头接耳之余,都朝于适之望过去。
于适之见状,也没藏着掖着,“是有这么个事儿,上面想让他去文化部门主持工作,我们当然都是欢迎的,当然了,他也跟我说过,以后有戏需要他,他有空也可以来嘛。”
一听到主持工作这几个字,不少人面色一变,大家顿时都交头接耳起来。
能用得上这四个字,不是一个部门里的一号,那至少也是副手。
对于这样的消息,有人惋惜,不过更多的人还是高兴。
燕京人艺虽然归于市里主管,但毕竟也是受文化部门领导的,有这样一个关键人物在,人艺可以说未来可期。
果不其然,没几天,英若成任免的消息就出来了。
1986年的文化部门的阵容让不少人都颇为惊讶。
一个是前两年还因为倡导现代派创作被反驳批评的王濛,另一个则是一直搞文化交流,引进英美话剧作品的英若成,其中蕴含的开放意味不言而喻。
一时间,人艺四处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各种记者采访和大家的闲谈之余,英若成这一家子好多事儿都被扒出来成了谈资。
什么英若成上大学抓过间谍、家庭身世背景、创作的文艺作品的趣事,统统都被人端上来当成了办公室里的谈资。
人艺也不含糊,趁着这波热度,干脆在三月份儿又临时把《糊涂戏班》这部钟山编剧、英若成翻译的作品端了上来。
什么,你说英若成翻译的是英文版,那你不用管,反正热度是蹭上了,票房也挺高。
这个三月,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个。
三月中旬,在燕京人艺的邀请下,来自西柏林高等艺术学院的露特·梅尔辛也正式抵达燕京,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艺术交流之旅。
不过对于钟山来说,他已经没时间关心这些,奥斯卡颁奖典礼就在几天之后了。
难得有这样一趟远赴重洋的机会,钟山惦记着一直没跟刘小莉兑现的蜜月,干脆拿着邀请函,陪刘小莉向东方歌舞团请了假,美其名曰邀请夫人一起出席。
手续一桩桩办妥,签证盖下了鲜红的印章,出国的行囊也收拾齐整。日子如水般流过,不知不觉已是下旬。
距离奥斯卡还有三天时,夫妻俩终于坐上了从燕京飞往旧金山的航班,前往大洋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