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问题？”
钟山有些疑惑，听着对面萧楚楠的声音不太稳定，他安抚道，“香江的市场哪怕不赚钱，项目又亏不了，你急什么？你可是大圈女王，装也得装得有点样子！”
一番话说完，对面的萧楚楠总算有所平静。
她开始慢慢解释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包青天》在海外的发行工作是有着明确的顺序的。
如今湾岛只有三家官方台，必不可能采购内地电视剧，早早否决。
剩下的东南亚华人圈子里，虽然说是香江和东南亚国家并重，但实际上香江还是要更重要一些，毕竟香江作为粤语圈的文化龙头，香江流行的东西很容易在东南亚多国铺开，所以拿下香江就相当于已经拿下了一半的东南亚市场。
如此高的优先级，地平线的海外发行部门自然格外用心。
在香江发行，实际上就是围绕着亚视和TVB打转。
海外发行部原来是从邵氏出去的，自然有关系，也有感情。
所以发行的时候，他们先联系了TVB。可是TVB抠啊，根本没有外购剧的习惯，听说题材是包青天，甚至连具体情况都没问，直接丢下一句“老套陈旧，七十年代就有的东西”，给业务代表来了个打道回府。
亚视那边倒是因为这两年吃到了外购剧、合作剧的甜头，听说不要钱，就让送来看看。
结果一看不得了，居然是钟山的剧，邱德根直接放行。
钟山听到这里，好奇道，“这也无所谓吧，TVB不播，反正他们后悔就是了。”
“要是这样就好啦！”
萧楚楠无奈道，“播出的第二天，TVB就后悔了，本来也没什么，亚视赢对我们来说更好，可咱们跟亚视的协议里面并没有排他条款。”
原来，《包青天》开播后，第一天亚视收视率35%，TVB忍了。
第二天亚视同期飙到了55%，TVB忍不住了。
前有《新白娘子传奇》和《红楼梦》，如果TVB再输一次，今年就输掉三次了，这也许就是亚视以后跟TVB平起平坐的开始。
他们自然无法忍受，所以直接派人跟海外发行部的几个熟人谈播出的事。
海外发行部的人发现没有签排他条款，就卖了个人情给他们签了。
于是第三天，TVB当日直接搞出了六集连播，卡住了亚视的时间表，甚至还早了五分钟。
香江观众就遇见了香江电视史无前例的一幕——无论换到哪个频道，看到的都是包拯那张黑脸，两家电视台竟在同一时段播出相同的单元故事。
这种事情，对于内地来说是无所谓的，毕竟上星的就那么几家，地波台覆盖有限，对于区域外的观众都没什么影响。
但香江人可就只有这俩本土频道，这样的荒诞局面自然引起了一片哗然。
剧好看吗？好看。
只是这部《包青天》却成了点燃TVB和ATV两家电视台战争的导火索。
面对这种情况，亚视一边怒斥地平线发行部不守规矩，一边找媒体痛骂TVB没底线。
而TVB这边呢，则是一边拿合同证据回骂，一边偷偷从亚视内部下手，试图先行挖走本来即将跟亚视解约的何家劲。
偏偏两边各自行动的同时，还都在做两手准备。
“我都打听清楚了，现在两家电视台都是两手准备。明面上都派了人跟海外发行部谈，要求高价锁定后面的剧集版权，还威胁咱们不要卖给对家；私下里他们却都在自己筹备人马，准备效仿咱们，自己拍自己的《包青天》！”
萧楚楠说到这里，狠狠骂了一句，“他妈的，全乱套了！”
钟山听完萧楚楠的话，心里非常不满。
他不满的并不是现在的情况，而是自己对局面失去了掌控。
他质问道，“海外发行部门跟TVB签合作的时候，你和张新言知情吗？”
事实上，因为试播集是免费送，所以钟山对这些竞争问题早有预料，所以当时定下的计划就是同步推销、同步签约，如果有电视台不想让对家拿资源，那他们就得真金白银的掏钱买断，如果双方都无异议，那就是大家都好，如果谁不要，那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至于怎么播出，全凭电视台自己本事。
而亚视这种事实上成为独家播放的，理论上讲自然是不再卖给第二家了。
听到钟山问到关键，萧楚楠又紧张起来，她支支吾吾半天，才羞愧地说道，“海外发行部的人当时问过我，我当时觉得无所谓，就……”
钟山一听就明白了。
恐怕是下面的人有心帮TVB，故意讨好了萧楚楠，这哥们儿根本不多想，就直接给放行了。
不过这事儿钟山心里其实也有所预期。
毕竟前世的香江就曾经出现过“双包大战”，TVB引进《包青天》，亚视也不甘示弱，同步引进播放，然后双方又各自拍了自己的“包青天”，一场包青天拉锯战持续了三年之久。
但想到如今的情况，钟山还是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任何有违商业原则的决定，你跟张新言都要签字，张新言无所谓，你签字之前要给我打电话，如果我不同意你还要干，那你就做你的大圈女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