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寻身后的弟子们依次上前,向在场诸位辈见礼。
“见过诸位师伯、师祖。”
阿白学着师兄的模样,小脸绷得紧紧的,奶声奶气道:
“阿白见过各位前辈。”
众人一一应着,心中却暗自惊异。
周寻这几名弟子,他们大多认得,当年在下界时,不过是些筑基、金丹的后辈,资质也不过寻常而已,
唯一值得称道之人,也就于思月和阿白,
其余之人,就连下品灵根都有,
放在之前,给他们当徒子徒孙都不够资格,
如今——
个个都是化神修士,修为不低于他们!
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单雄海不由感慨,旋即又觉不对,
自己这些人,不也是沾了周寻的光,才得以飞升仙界,一路走到今日?
那他们自己,岂不也是……
他轻咳一声,不往下想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出。
王二牛步子踉跄,他直直盯着王顺,嘴唇翕动,眼中有激动之色!
“顺……顺儿……”
王顺闻声转身。
父子二人,相隔三步,四目相对。
六百余年未见,父亲身形却依旧那般敦实憨厚,一如儿时背着他走山路的样子。
王顺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爹——”
他伏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叩见爹爹。”
王二牛慌忙俯身去扶,双手颤抖:“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他扶住儿子的臂膀,用力将人拉起,上下打量。
从眉眼看到肩背,从发冠看到衣袍,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
“好,好……”王二牛喃喃,粗糙的手掌拍着王顺的臂膀,嗓子像堵了块石头,
“你也化神了,好,比我强,比我强太多了……”
他眼眶泛红,却咧着嘴笑。
数百年的思念,数百年的牵挂,在这笨拙的重复里,尽数化开。
周寻看着这一幕,
周寻看着跪地相拥的父子二人,温声道:“你父子二人能够在仙界相聚,也算一桩美事,当高兴才是!”
王二牛松开儿子,抹了把眼角,转身朝周寻深深一揖:
“大哥说的是,顺儿能有如今,多谢大哥了。”
周寻扶住他臂膀:“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况且,顺儿也是我的弟子,自当扶持!”
他打量王二牛一眼,微微颔首:“倒是你这修为,进境不慢,化神中期,根基扎实得很。”
说起这个,王二牛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大哥,此番能有此进境,全赖一桩机缘。”
“哦?”
“我与两位师尊……”他看了眼九剑真君与柳白,
“前些年游历时,偶然发现一座残碑,那碑古朴残破,常人不会有任何注意,但只要靠近一丈之内,却能散发奇异波动,令人不自觉陷入顿悟之境。”
他挠挠头:“我们师徒三人,便是借此碑,接连闭关,修为大进。”
“什么!”
“能引导顿悟!”
水榭内顿时一片哗然。
阎魔真君险些站起身,单雄海更是直直盯着王二牛,连茶盏都忘了放。
柳白微微颔首,声音平淡:“二牛所言不错,此碑看似寻常之物,实则极为不凡,我三人借助此碑,修为大进,”
“我更是借此成功参悟锋锐剑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在场众人认识周寻多年,皆知晓“意境”二字的分量。
那是通往炼虚的钥匙,多少化神修士穷尽万年,也摸不到那道门槛。
柳白能悟透剑意,意味着炼虚之境,于他已是必然之境,
如今欠缺的,不过是灵力积累而已!
天赐真君目光灼灼:“柳道友,敢问此碑位于何处?”
柳白道:“聚会结束,我自可带诸位前往。”
众人纷纷露出喜色,拱手道谢!
这可是真正的大机缘,更重要的是,人人有份!
他们不说借此感悟意境,能够修为大涨,那也是极好之事了!
记载这时,周寻却摇了摇头。
“依我之见,诸位还是暂且莫要前往的好。”
水榭内安静下来,众人望向他,想要听听他的见解,
周寻道:“柳道兄方才说,此碑导人顿悟,但却仅有一次。既如此,这等机缘,便该用在最紧要的关头。”
他顿了顿:
“譬如修为臻至化神巅峰,感悟意境、冲击炼虚之时。那时再用,方是效用最大化。”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旋即纷纷点头。
“周贤弟说得是。”阎魔真君叹道,
“这等机缘,一次便耗尽了。若草草用了,日后瓶颈卡死,悔之晚矣。”
单雄海也道:“正是正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云苦真君沉吟片刻,忽道:“既是如此珍贵的所在,柳道友倒也不必急于告知我等。”
他看向众人:
“不如以我人界东荒文字,将碑文位置刻于石碑之上,置于这清雨湖中。”
“日后哪位道友修为至化神巅峰、需破境之时,便可自行来此取用。其余人等,不必知悉。”
众人闻言,纷纷称善。
“此法甚好!”
“云苦道兄想得周全。”
“便如此办。”
柳白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至于周寻,实力为众人之冠,自然无需如此,
因而一开始,柳白便传音将位置告之,
周寻知晓位置,不由感慨三人气运,
如此灵气稀薄之地,几乎没有人到达,却能被三人所发现,当真奇遇!
此事议定,众人心情松弛下来,陆续返回水榭落座。
单雄海刚坐下,便猛地一拍大腿:
“周贤弟!你来得正好!”
他指向铁山真君,声若洪钟:“有你在,我等便可为铁山道友,报那生死大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