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光初透。
王元早早来到李寻帐前，掀帘而入：“师弟，准备好了吗？”
李寻收起地图，站起身：“好了。”
“那就出发。”
二人并肩走出营帐大门，遁光一起，朝北方疾驰而去。
晨风猎猎，营地的喧嚣在身后渐渐远去。
前方是一片灰黄相间的荒原，草木稀疏，空气中隐隐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师弟，眼下还算安稳。”王元一边飞一边道，“此处靠近正道盟驻地，魔修不敢靠近。但再往北五千里，便正式进入战场了。”
李寻点头，目光投向远方。
“师弟初次参与，切记莫要恋战。”王元叮嘱道，“战功可以慢慢攒，命只有一条。”
“师兄放心。”李寻神色认真，“此行，我全听师兄之命。”
他心中清楚，自己虽自负有些实力，但强中自有强中手。单是柳如音那等人物，他便远远不及。战场上元婴、结丹多如牛毛，低调行事才是第一要务。
途中，偶尔能见到一两道返回大营的遁光。
王元每次都拉着李寻远远避开，等对方彻底消失在天际才继续前行。
“师弟，虽然此处靠近大营，并不代表百分百安全。”
王元压低声音，
“那些迎面飞来的遁光，切莫轻易靠近。”
李寻眉头一皱：
“怎么？”
“去年曾有擅长伪装的魔盟修士，潜入大营附近。”王元神色凝重，
“他伪装成正道盟修士，接连袭杀了数位结丹同道。其中还有一位结丹后期，被他一击得手，全身而退。”
“还有此事？”李寻心中一凛。
“最后是柳如音师姐识破了他的伪装，追击千里，这才斩杀了那厮。”王元道，
“所以出了大营，除非是一同出战的同伴，否则切莫轻信任何人。”
李寻郑重点头。
这些不是书卷上的道理，都是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半日后，二人抵达战场边缘。
王元率先降下遁光，贴着地面飞行。
他激发一层淡金色的防御光罩，灵光如流水般覆盖全身。
李寻有样学样，同样撑开护体灵光。
“谁也不知下一刻攻击会从何处发出，因而随时保持防御，极为关键！”王元解释道，
“说不定前方那片矮丘后头，便藏着魔盟的崽子。”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爆发出阵阵灵光。
轰——轰——
灵光炸裂的声响隔着数十里传来，伴随着几道法术的光芒闪烁不定。
李寻目光一凝：
“有人打斗。”
王元抬眼看了几息，收回目光：“筑基修士，不用管。”
他解释道：
“战场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筑基对筑基，结丹对结丹。”
“一般而言，高阶修士不会对低阶修士出手。一是掉价，二来容易引来对方高阶修士的报复。”
“双方各自屠戮低阶修士，双方谁也承受不住！”
“为此，大营决定，如你我这等结丹修士，斩杀筑基修士，都不计入战功的！”
李寻点头，
“此外，碰到九国盟的修士，也最好点到为止，这几十年来，双方早已有了默契。”
李寻点头表示知晓。
二人不再关注那处的战斗，继续前行。
荒原向西北方向延伸，地势起伏不定。
王元显然对这片区域极熟，哪片山林可能藏人、哪条河谷便于伏击，他都一清二楚。
转眼十天过去。
这十日间，二人遇到不少筑基期的魔修小队。
有的远远看见他们便绕道而逃，有的躲在山洞中不敢露头。
李寻二人也没有对筑基修士出手，
但魔盟的结丹修士，却一个都没碰到。
“奇怪。”王元摸了摸下巴，“往常这片区域，三五日总能碰到一两个。近来倒是安静得过分了。”
这一日正午，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青色遁光。
双方同时减速，相距百丈，各自悬停。
“来者何人？”对面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九国盟，九剑门。”王元应道。
对方修士略一打量，放松了警惕，拱手道：“原来是正道盟的同道。在下云岚宗纪云，奉命巡哨。”
双方交换了最近的情报——哪片区域魔修活动频繁、哪处据点已被拔除、哪里可能存在埋伏。
片刻后，各自抱拳，错身而过。
“走吧。”
王元带着李寻继续深入。
李寻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远去的遁光，心中默记着方才得到的信息。
前方，荒原的风变得更加干燥。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渐渐浓了。
……
三日后，荒原深处。
前方忽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黑色遁光，正朝二人方向疯狂逃窜。
身后两道灵光紧追不舍，一青一红，遁速极快。
“前方的道友！”那两道追光中传来急切的呼声，
“我等是百麓门修士，正在追杀这魔崽子！还请道友出手，替我等截住他！一应战功，你我平分！”
王元闻言，并未立刻动手。
遁光停在半空，他目光微凝，打量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遁光。
李寻低声问道：
“师兄，动手吗？”
王元瑶瑶头，
“师弟，防御！”
他手一挥，一面淡金色的防御盾牌从储物袋中飞出，横在身前。
灵光流转间，盾牌化作丈许大小，挡在身前，
“有诈？”
李寻心中一动，同样祭出一面青色小盾，护住周身。
“不一定，但假装追敌，设下陷阱，可不是一两例！”
原来如此，李寻恍然大悟，
果然，跟着王元师兄出来，实乃正确之事！
他足够谨慎，经验也足够丰富！
王元没有急着迎上去，而是朗声开口：“原来是百麓门的道友！不知贵派的川云道兄，如今可好？”
此言一出，对面那道青色遁光微微一滞。
随即，那“百麓门修士”的脸色骤然一变！
“被识破了！”他大喝一声，
“缠住他们！”
最前方那道原本在“逃窜”的黑色遁光，骤然变幻。
三道遁光从三个方向同时散开，追击而来，
李寻看得叹为观止。
这骗局环环相扣，一人假装被追杀，两人假装追击，路过之人但凡动了贪念上前拦截，便立刻陷入三面合围。
一旦被近身，想脱身就难了。
要不是王元这位久经沙场的老鸟识破，自己头一次出来，极有可能着了道。
“师兄，怎么办？”
“撤！”王元毫不恋战，当机立断，
“对方两名中期、一名初期，人数占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