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盟大营,某座酒楼。
一楼大堂里坐着七八桌修士,觥筹交错间夹杂着各种议论声。
居中一桌,风行舟正端着酒杯,说得眉飞色舞。
“你们是没看见,那陆无忧的白骨拂尘一挥,万千丝线铺天盖地,换作旁人早就被裹成粽子了!”
他猛地一拍桌面,
“可李兄呢?二十七道剑光展开,一剑破万法!”
“那陆无忧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连保命底牌都逼出来了,主动认输退走!”
同桌的几个散修听得眼睛发亮:
“剑川子道友竟有这般实力?”
“那还有假?”风行舟一仰脖子干了一杯酒,
“我和家姐当时就在当场,亲眼所见!陆无忧啊,魔道圣子,东荒结丹前十的人物,照样不是对手!”
“这么说来,剑川子道友的排名,恐怕能进东荒结丹前十了?”
“前十?”风行舟放下酒杯,摇头晃脑,
“依我看,至少前七!”
酒楼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争论东荒结丹修士的具体排名,有人开始打听剑川子的来历,
有人已经在盘算着改日登门结交。
风行舟见自己成功带起了话题,心中得意,又倒了一杯酒。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半个月里反复上演。
风行舟每到一个地方,
酒楼、交易区、甚至军功司门口,
都要拉着人吹嘘一番当日的情形。
很快,“剑川子大战陆无忧”的故事便在大营中传得沸沸扬扬,
版本也从最初的“打成平手”逐渐演变成了“陆无忧落荒而逃”。
好事者甚至将剑川子列入了东荒结丹修士的排名榜中,定在了第七位。
仅在在北冥宫主之徒,拓跋瑛之下!
要知道,北冥宫主,可是元婴后期的存在,正道盟副盟主!
消息传到风家驻地时,
风意晚正坐在案前翻看一卷族中送来的密信。
她越听脸色越沉,最后将密信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无耻!”
她咬着牙,冷声骂道:
“明明已经给了他灵兽心得作为补偿,双方应当心照不宣才是。”
“他竟为了自己的名声,大肆宣扬此事,此等行径,与魔修何异!”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风行舟兴冲冲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得意:
“我可是到处帮他说了好话,他现在可是东荒排名第七的高手了!这也有我一份功劳!”
风意晚霍然站起,目光如刀:
“你是说,这件事,是你在后面推动的?”
“对啊!”风行舟浑然不觉姐姐的怒意,还在得意,
“李兄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我帮他扬名不是应该的吗,”
“闭嘴!”
风意晚一声厉喝,风行舟被吼得愣住了。
“我叮嘱过你多少次!”
风意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远离九剑门修士,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你当耳边风吗?”
“如今你到处宣扬李寻救了我们,若被青螺宗的人听去,以为我风家与九剑门结盟,你知道后果吗?”
风行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可是……李兄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在陆无忧手下了!”
“一码归一码!”风意晚冷冷道,
“他打退陆无忧不假,但我们又不是平白受他好处,我不是给了他御兽心得,此事已经两清。”
“更何况,我们就真的跑不掉吗?”
“老祖赐下的灵符,足够我们脱身了。他出手,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算起来,能够得到御兽心得,他已经是占了大便宜!”
“二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风行舟道,
“够了!”风意晚一挥手,
“从今日起,你不得离开风家驻地半步。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二姐,”
“下去!”
风行舟咬着嘴唇,看了姐姐半晌,最终转身冲出帐外。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犹自晃动不止。
风意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晃动的帐帘,面色阴沉如水。
她知道弟弟心中有气,但她不能拿风家的未来去赌。
剑河真君寿元无多,九剑门大厦将倾,这个时候与九剑门走得太近,无异于给风家找麻烦!
而这一切,李寻毫不知情。
他此时正盘膝坐在自己的营帐中,心神沉浸在剑河真君赐下的那道剑意之中。
与陆无忧那一战,他虽然表面平静,实则收获颇丰。
那万千丝线的变化、以柔克刚的节奏转换、
神识运用的精妙手法,每一处都值得细细咀嚼。
加上剑河真君灌顶的那道剑意,
他决定暂时不出营,先消化完这些收获再说。
每日清晨修炼《古木长青功》,午后研习剑道,不时与王元切磋几招。
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时光飞逝,转眼五年过去。
这一日,九剑门驻地后的空地。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边缘光滑如镜,显然经历了无数次剑光切割。
李寻站在北侧,青玉小剑悬于身侧,剑身轻轻嗡鸣。
他食指一点,
嗡!
剑光瞬间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眨眼之间,
三十道青色剑光铺展开来,覆盖了身前数十丈的空间。
剑光流转,彼此呼应,隐隐构成了一座小型剑阵。
五年。
增加了三道剑光,堪称突飞猛进,
南侧,王元深吸一口气,同样一剑点出。
二十三道金色剑光在空中铺开,比五年前多了两道。
他剑诀一引,剑光如瀑般朝李寻涌去!
李寻微微一笑,法诀一变。
三十道青色剑光骤然合拢,化作一道旋转的剑轮。
剑轮飞转,边缘带起细密的剑气波纹,迎着那二十一道金色剑光正面撞了上去。
嗤嗤嗤嗤,
金色剑光一触即溃。
王元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柄上传来,虎口一震,金色小剑差点脱手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