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心神剧震。
因为在地球上,吞天魔尊的分身所展现出的吞噬之力,与眼前这团黑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无论是规模还是本质,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魔尊分身的力量是一个池塘,那眼前这团黑暗便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就在这时,这个伟岸的身影动了。
只见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起手式。
然而,随着他举剑的动作,整片破碎的星空都静止了,那些正在崩灭的星辰,正在干涸的星河,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
时间在此刻仿佛失去了意义,唯一能动的便是那柄剑。
一剑斩落,而后一道无法形容的青色剑芒贯穿了这片死寂的宇宙。
所过之处,并非毁灭,而是分离。
只见剑光将那团蠕动的黑暗与这片即将被吞噬殆尽的宇宙硬生生分离开来。
然而这团黑暗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被这一剑逼退了些许,随后更加庞大深邃的黑暗便从其内部翻涌而出。
黑暗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凝视着,散发出一种纯粹的、对一切生命的漠然与饥渴。
陈野的心神在触碰到这目光的瞬间竟产生了一丝熟悉的战栗感。
这种感觉就和他在东海之上斩杀了那吞天魔尊分身之后,被某种不知名的存在注视到的感觉一模一样!
是它!
吞天魔尊的本体!
这个念头在陈野的脑海中炸响。
原来如此!
这柄断剑曾经的主人竟然是与吞天魔尊本体正面搏杀过的无上存在!
而这场战斗的结局……
陈野的“视线”开始模糊,他能感受到,这团黑暗被打的支离破碎,即将彻底崩溃,可此时剑的主人也已油尽灯枯,这柄绽放着亿万神光的长剑更是在又一次斩击之后哀鸣崩碎。
其中最大的一截碎片带着主人最后一缕不屈意志,划破无尽时空,最终坠落到了这个世界,深埋于地底龙脉之中,直到今日才被陈野所发现。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信息流的冲击令陈野的大脑一阵刺痛,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段记忆虽然短暂,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和精神冲击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恐怖。
那是一种直面宇宙终极灾难的无力与悲壮。
“呼……”陈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平复下翻涌的心神,然后再次看向祭台上的断剑。
此刻,这柄断剑表面的青色光晕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甚至连那些褪去不少的铁锈也重现了一些,整柄剑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破败萎靡。
显然,观看这段记忆对断剑本身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陈野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这柄剑为何会突然对自己产生共鸣了,要知道之前自己可是屡次尝试掌控这柄断剑而不可得,最终只能跟其达成合作,互取所需。
他给这柄断剑提供充沛的灵气供应,它则替他镇压这处灵脉,并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虽然看上去很完美,但实际上这种合作十分脆弱。
直到今日,这断剑突然对陈野放下了戒备,允许他靠近,甚至允许他短暂的掌控自己,并让他看到了那深刻在剑魂记忆中的画面。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吞天魔尊。
这柄断剑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一位战败的复仇者,它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有能力再次执起它,向那无尽黑暗发起挑战的人。
而自己因为斩杀并吞噬了吞天魔尊的分身,身上沾染了对方的气息,所以才会被它所“选中”。
想到这陈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自己跟那吞天魔尊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哪怕现在想罢手,对方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既然如此,唯有迎战。
而断剑的出现,尤其是它传递过来的那些画面非但没有令陈野感到恐惧,反而越发的坚定。
吞天魔尊又如何,横断万古的存在又怎样,自己拥有如此多的职业,并将其全部磨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再加上现如今这一百六十分的身体,哪怕对方是创世神,陈野也敢碰一碰。
更何况……还有这柄断剑呢!
想到这,陈野看向这柄散发着凛冽剑意的断剑,眸中光华闪烁。
这,将是他对抗吞天魔尊的最强底牌。
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它一定能恢复昔日的光彩。
想到这陈野心念一动,体内的元婴真元飞速运转,然后伸出手掌,对准了脚下的龙脉。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整座矿洞都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深埋于地底的庞大灵脉仿佛一头苏醒的巨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下一刻,一道比水桶还要粗的,由最精纯的灵气汇聚而成的乳白色灵液柱从陈野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矿洞,甚至在岩壁上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灵霜。
在外面卖力挖矿的三只破山甲感受到这股精纯的灵气,顿时激动地嗷嗷直叫,连挖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拼命吸收着逸散出来的灵气。
“去!”
陈野并指如剑,朝着祭台上的断剑遥遥一指。
那道狂暴的灵液柱仿佛得到了指令,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的浇灌在了断剑的剑身之上。
哗啦啦!
如同天河倒灌,海量的灵液冲刷着剑身,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断剑整个剑身都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着涌来的灵液。
那些附着在剑身上的顽固铁锈在精纯灵液的冲刷下也开始成片成片地剥落消融。
剑身变得越来越光洁,其上铭刻的古奥纹路也逐渐清晰起来,随后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纯粹的锋芒法则从剑身之上弥漫开来。
矿洞的岩壁被这股无形的锋芒一扫,瞬间便出现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细密剑痕。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陈野感到脚下的灵脉传来一阵虚弱波动时才缓缓停手。
此刻,祭台上的景象已经焕然一新。
那柄断剑虽然依旧是断的,但剑身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光洁,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铜色,上面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晕,锋芒内敛,却给人一种能够斩断世间万物的错觉。
它就静静悬浮在那,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且亲近的意念传递到了陈野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