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三人也赶紧端起杯子喝了下去。
这醉仙酿度数不高,入口绵软,但后劲足,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连这两天积攒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行了,吃饭!”陈野拍了拍手,笑眯眯道。
接下来这顿饭吃得格外尽兴。
陈野烤肉的手艺确实没得说,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每一片肉都外焦里嫩,肥瘦相间的部分油脂四溢,精瘦的部分则紧实弹牙,配上李清砚带来的调料,简直绝了。
周棠三人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彻底放开,风卷残云一般把肉吃了个干净。
陈念更是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李清砚低眉顺眼的坐在陈野身边,时不时添菜倒酒,动作娴熟且自然,宛若一名小丫鬟。
一坛酒见了底,火堆里的炭火也烧得差不多了。
周棠三人吃饱喝足,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看陈野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时候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陈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林师兄您……。”方鹤欲言又止。
“我还有些事要准备,明天执法殿开堂之事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
这话说得很是轻描淡写,可三女的心却因此安稳下来了。
等她们走远后,陈念打了个哈欠,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
“困了就去睡。”陈野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呢?”陈念抬头问。
“我还要再待会儿。”
陈念也没多问,蹦蹦跳跳地往血湖深处走去,没一会儿就钻进了湖底。
李清砚收拾好残局,站在陈野身后问道:“主人,明天要不要属下陪您一起去执法殿?”
“不用。”陈野摇头,“你在外面盯着就行。”
“是。”李清砚不敢违抗,只能低头称是。
“去吧,我一个人在此静静。”
“嗯!”
李清砚走了,此时夜色也深了,血莲坑里的雾气越来越浓,那些执法殿的监察弟子换了班,新来的这批人打起精神,目不转睛的盯着四周。
陈野盘膝坐在湖边,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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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
血莲宗,执法殿。
这是一座不知以何种材质铸成的方形大殿,通体漆黑,没有雕花,没有纹饰,连台阶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
等陈野到的时候,殿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执法殿的值守弟子,也有凑热闹的内门弟子,这些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压着嗓子小声议论着。
“来了来了,那就是林寻。”
“嚯,还真敢来啊。”
“废话,大长老限了三日之期,他不来那可就是畏罪潜逃了。”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私养尸煞邪物这种事,搁在咱们宗门可不是小罪。”
议论声此起彼伏,陈野充耳不闻。
他牵着陈念的手走上台阶,陈念今天被周棠给拾掇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光看外表谁能把他跟尸煞邪物联系到一块?
身后跟着的是周棠三人,李清砚则混在旁听的内门弟子中,并未与陈野同行,这也是陈野特意交代的,让她在外探听消息。
踏入殿门的那一刹,一股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执法殿内部远比外面看上去要宽敞,殿堂纵深足有百丈,两侧各立着十二根粗壮的石柱,柱身上缠绕着铁链,铁链末端锁着一头面目狰狞的妖兽残魂。
而在正殿尽头是一座三丈高的审判台,台上摆着一张黑石大案,陆苍坐在案后,神情威严。
在审判台左侧设了一排旁听席,此刻已经坐了五个人。
而审判台右侧则单独设了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幽泉。
只见他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袍,靠着椅背,双手搁在扶手上,眯着眼瞧向台下的陈野,那表情就像猫看着已经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陈野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便收回了视线,朗声言道。
“弟子林寻,前来领审。”
石案后的陆苍冷哼一声,随即问道:“林寻,你可知今日受审所为何事?”
“知道。”
“那好。”陆苍翻开卷宗,沉声言道:“内门长老幽泉上呈执法殿诉状一份,告核心弟子林寻私养尸煞孕育之邪物于万尸血莲坑内,违反宗门第三十七条铁律,此事你认还是不认?”
“不认。”陈野回答的干脆利落。
旁听席上几位长老的表情各有变化,刘峰面无表情,低头喝茶,赤阳挑了挑眉,碧落则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神色。
幽泉更是轻笑了一声,不过没开口,依旧是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派头。
陆苍面色不变,“你说不认,那便说说你的理由。”
陈野没有急着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念,这孩子正仰着脑袋到处乱看,对这满殿的刑具和威压毫无反应,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满是好奇。
陈野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抬头面向陆苍。
“陆长老,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一事想先请教。”
陆苍皱了皱眉,“讲。”
“宗门第三十七条铁律,原文是怎么写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陆苍的目光在陈野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开口:“但凡宗门弟子豢养阴邪鬼物,蛊惑人心、扰乱宗门秩序者,经查实后即刻废修逐出宗门,严重者就地格杀。”
“好。”陈野点头,“那我再请教陆长老三个问题。”
“第一,念儿是不是阴邪鬼物?”
“第二,他有没有蛊惑过任何一个人的心智?”
“第三,他有没有扰乱过宗门秩序?”